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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晚餐
我松開手指。
最后一棟樓在我面前崩塌,像一座沙堡被潮水抹平。鋼筋水泥沒有發出巨響,甚至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它們只是消失了,干凈得像從未存在過。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一個被踩住喉嚨的貓,在空氣中回蕩了兩秒就戛然而止。我知道那是第73億個人。我親手刪除了他,就像之前刪除掉其他七十二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一樣。
世界安靜了。
沒有汽車的引擎聲,沒有飛機的轟鳴聲,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沒有人哭。風少了建筑物的**也變得柔和,吹在臉上帶著泥土的氣息,而不是城市里那股渾濁的尾氣味。
我站在這片荒原上,仰頭看著天空。
灰蒙蒙的天,沒有云。這是我見過最干凈的天空,沒有任何人造痕跡,連飛鳥都沒有。因為飛鳥也被我刪除了——我刪掉了所有會動的東西,包括動物、昆蟲、細菌,甚至空氣中的微生物。
我追求的是絕對的寧靜。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大概是一年前。那時候我還在那家叫“鏡像科技”的公司做程序架構師,每天面對幾十個同事的廢話,聽著領導畫大餅的**,回到家還要應付鄰居的敲門聲。我受夠了。
然后我發現了這個能力。
摸一摸,就能讓東西消失。手指輕輕一滑,一個人就會像被橡皮擦掉一樣,從這個世界徹底抹去。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我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瘋了。但后來我確認了——這是真的。
我刪除的第一個人是我們公司項目組的主管。
那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總是喜歡在開會的時候拍我的肩膀,說我“年輕人要有團隊精神”。我討厭他的觸碰,討厭他說話時嘴里噴出的唾沫星子。那天下午的例會上,他又開始長篇大論,我看著他的臉,突然想試試。
我伸出手指,在他面前劃了一下。
他消失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鐘。所有人都愣住,然后開始尖叫。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假裝什么也沒發生。從那以后,我就開始沉迷這種感覺。
刪除是種藝術。
它需要精準的控制,需要你對自己的憤怒有清晰的認知。你不能隨便亂刪,因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