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演了三年**，被全網嘲是個不紅命。我媽在劇組被保安推倒，我把童年合照發上微博喊話頂流影帝程嶼——照片里他抱著三歲的我，笑得像個親爹。他團隊連夜發律師函否認，說照片是合成的。我媽從病床上掙扎起來，塞給我一個U盤。她說：“媽這輩子最值錢的不是這套房，是替你擋掉的那些搶角通稿。U盤里是十二年前圈里所有人的代拍交易記錄。你的親生父親不是程嶼。他明天要親自打電話叫你去公司談談——你告訴他，我叫李秀蘭?！?br>第一章
那場戲我在現場趴了三個小時，演一具倒在巷子盡頭的無名女尸。
十二月的橫店，地面凍得像鐵板。我穿著單薄的戲服躺在水泥地上，后腦勺貼著地，頭發被道具血漿粘成一綹一綹。導演喊卡之后主演的經紀人過來罵人，說我們替身為什么要穿老大的同款鞋。我說這是劇組發的。她說脫了。我坐起來脫鞋的時候，看見我媽在圍觀人群里被一個保安推了一把。她往后踉蹌了兩步，一腳踩空從隔離墩上栽下去，后腦勺磕在鐵馬欄桿上。
我光著腳跑過去。她躺在地上，臉色發白，手里還攥著給我送來的保溫杯，杯蓋滾出去老遠，里面的姜茶灑了一地。保安在旁邊**手說“我不是故意的”。
120來了。在急診科走廊里，我拿著她的手機翻***，發現她存的號寥寥無幾——只有我，兩個她以前幫忙代拍過的小演員，還有一串沒有名字的號碼。我撥了那個號碼，響了一聲就被掛斷，再打過去已關機。
她醒過來以后拉著我的手，說沒事。我說我要發微博。她拽住我的手腕，第一次用那么大的力氣。我說不發你推倒的事——我發別的。
我翻出手機里那張舊照片。三歲的我扎著沖天辮，被一個年輕男人抱在懷里。他對著鏡頭笑得露出八顆牙，**是某個劇組的化妝間，鏡子上還貼著通告單。我把照片發上微博，配文只有幾行字：“程嶼老師，我媽以前是您粉絲，今天她在劇組被推倒了。她一直留著我小時候在橫店和您的合影。您能不能幫她說句話?！?br>照片發出去，評論區前十樓全是嘲諷。有說“**碰瓷連糊咖都算不上”的，有說“現在想要資源都用這種手段了嗎”的，有現場工作人員留言說我在片場根本不是這么回事，“保安只是維持秩序”。程嶼那邊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快。不到三個小時，一封律師函掛在工作室官微上，**措辭極硬：照片系合成，本人與照片中女性無任何關系，將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
醫院走廊的電視上正在放娛樂新聞，畫面里我發給程嶼的那張舊合照被放大加紅圈，標題寫著“新碰瓷事件”。我坐在長椅上，把手機翻到背面，看著那張已經沒電的黑屏。
病房里傳來我**聲音。我推門進去，她把那張舊照片的原件從自己隨身破布包里抽出來，放在我手心里，又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U盤塞進我掌心。U盤外殼磨得發白，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簽，上面用圓珠筆寫著“秀蘭存”。
“照片不是合成的。這個U盤里面有原始底片。程嶼看了U盤不會告你——他會打電話叫你明天去談談。你告訴他，我叫李秀蘭?！?br>她說完合上眼，手還搭在我的手上。她手掌上有舊繭，是年輕時候扛長焦鏡頭磨出來的。我握住她的手，她沒有再說話。病房里的輸液泵滴答滴答地響，窗外有鳥落在空調外機上，歪著頭往里面看。
第二天早晨六點，我**手機響了。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請問是李秀蘭女士嗎。我是程嶼。這幾年一直在找您。您的女兒今天方便嗎?！?br>第二章
我媽叫李秀蘭，在我記憶中她從來沒說過“以前”。她一直叫我可可，給我做飯，幫我盯群演排班，在劇組替人縫扣子。收工時她靠在折疊椅上打盹的樣子，跟片場蹲在地上吃盒飯的群眾演員沒有任何區別。我第一次知道她會用長焦相機是我十三歲那年，在租的房子的床底下翻出一個防潮箱，里面裝著鏡頭發霉的老單反和一沓泛黃的劇組通告單。我把相機拿給她看，她只說了兩個字：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