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登記處外面的槐樹正在落花。
白色的小花瓣一片一片飄下來，落在臺階上，落在來往人的肩膀上，落在林晚的黑色皮鞋頭上。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彎腰去撣。
今天是她結婚六周年的紀念日。
她記得很清楚，六年前也是五月，也是這棵槐樹，她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提著一個小小的紅色布袋，里頭裝著戶口本和***，在臺階上等宋恒。那時候宋恒遲到了二十分鐘，氣喘吁吁地跑來，頭發亂的，襯衫沒扣好，她還替他把最上面那顆扣子扣上了，低著頭，笑。
那時候他站在她面前說對不起，表情很狼狽，像個闖了禍的孩子。她替他理了衣領，拍了拍他肩膀，說"走吧，他們等著呢"，兩個人并肩走進那扇玻璃門。
現在她站在同一棵樹下，等著宋恒再遲到。
這一次他沒有那種帶著歉意的小跑了。
等了大約十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寶馬停在路邊。宋恒下車，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跟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律師——她不認識，但看那派頭，應該是**大所的合伙人級別。領帶是暗紅色的，皮質文件包，走路帶風。
兩個人走過來，宋恒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像在看陌生人。
"等久了？"他說。
語氣不是關心，只是走程序。
"沒有。"林晚說。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藕粉色襯衫，下配深灰色的直筒褲，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太多妝容，只有淡淡的一點口紅色，極淺的玫瑰粉。整個人看起來素凈，甚至有點寡淡。宋恒的律師掃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種細微的打量，隨即移開，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三個人一起進了婚姻登記處。
婚姻登記處的大廳里坐著不少人，有些是來登記結婚的，帶著笑，有些是來離婚的，低著頭。林晚走進去，在取號機上取了個號，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等。
宋恒和律師站在靠墻的位置，低聲說著什么，律師翻著他的文件夾，時不時點點頭。
林晚坐著，手機放在膝上，沒有刷，就看著大廳的人來來往往。
旁邊坐著一對年輕的男女，二十出頭，手牽著手，一直在笑，大概是來登記結婚的，女孩的發夾上有一朵小小的白色絹花，看起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