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這天，我第一次上男朋友家的桌。
**正捧著一本新書，逢人就夸：「我兒子這回真要出息了，一個字一個字熬出來的。」
我低頭翻了三頁，手當場涼透。
那不是他熬出來的。
那是我上個月通宵寫完、凌晨兩點發給他的原稿，連第一句標點都沒改。
我把書合上，推回他面前：「陳硯川，你偷我的稿偷到**面前來了，是覺得我今天不敢發瘋？」
他剛想攔我，包廂門就開了。
一個男人拎著平臺風控報告走進來，把文件拍上桌：「新書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飯可以晚點吃，賬先現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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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這頓飯，我本來不想來。
陳硯川昨晚還抱著我，在出租屋那張一坐就響的床邊說：「梔梔，再忍一陣。等我這本沖上去，我就帶你見光?！?br>我問：「怎么見？」
他親了親我額頭，笑得會哄人。
「先見我媽。她點頭了，后面就都順了?！?br>可他太會挑日子了。母親節，餐廳包廂，雙方母親都在，桌上還擺著一個小蛋糕，寫著「媽媽辛苦了」。
誰在這種時候掀桌，誰像瘋子。
所以我來了。
我媽穿了件新買的米白針織衫，坐得很拘謹，手一直在桌布底下搓。
陳母就不一樣了，金鐲子叮當作響，一坐下就開始打量我。
「小許，你平時在家，也這么穿??？」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襯衫牛仔褲。
「嗯。」
她笑了一下。
「寫東西的人，就是不太講究。也好，適合過日子?！?br>我媽臉色有點僵，剛想開口，陳硯川把菜單往中間一推。
「媽，今天你過節，先點菜。」
陳母哎了一聲，立刻接上：「我過什么節啊，等你以后成家了，給我抱上孫子，那才叫過節?！?br>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我肚子。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接。
陳硯川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梔梔臉皮薄，你別逗她?！?br>我把手抽出來。
服務員開始上菜，熱氣裹著油香沖進來。
陳硯川今天明顯心情好。等菜上齊，他從旁邊的紙袋里拿出一本到現在還帶著油墨味的新書樣冊，啪一聲放在桌上。
封面黑紅撞色，書名印得很大。
《焚夜》。
我眼皮跳了一下。
這是他上個月說「暫時保密」的新項目。
陳母手快，一把拿過去，嘴上已經笑開了。
「哎喲，這就是我兒子那本新書？我就說他從小腦子好，寫出來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她把書遞到我媽面前。
「親家母，你看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我兒子這陣子天天熬夜，一個字一個字熬，誰勸都不聽?！?br>我伸手：「我看看?！?br>陳硯川笑著把書遞給我，眼神還帶了點邀功。
「先給你看，本來就想第一個給你?！?br>我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三行，指尖就涼了。
「凌晨兩點十七分，樓下便利店的招牌壞了一半，紅光一閃一閃，像有人站在黑里拿煙頭點他命?！?br>這是我的句子。
四月十二號凌晨兩點十七分，我坐在電腦前寫出來的。
我甚至記得那天斷電，風扇停了，出租屋悶得像蒸籠，我一邊拿團扇扇風，一邊把這句敲進文檔。后面連男主踩著泡面湯走出來的細節，都是我寫的。
現在它印在陳硯川的新書第一頁，下面作者名寫著三個字。
陳硯川。
我把書合上，抬頭看他。
「這本書，誰寫的？」
包廂里靜了一瞬。
陳硯川像沒聽懂，笑了笑。
「怎么了？」
我把書推到他面前，封皮在玻璃轉盤上滑了一小圈。
「我問你，誰寫的？」
陳母先炸了。
「你這是什么態度？書當然是我兒子寫的，不然還能是你寫的？」
我說：「第一章開頭，是我上個月發給他的文檔原稿?！?br>陳母像聽了笑話，筷子啪地放下。
「你們小年輕談戀愛，平時說點想法、給點建議，不很正常嗎？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你的稿了？」
「建議？」
我盯著陳硯川。
「那你告訴阿姨，第二頁男主在樓道口踩到泡面湯，鞋底打滑，扶著消防栓罵了一句臟話，那句臟話是不是也是我建議的？」
陳硯川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梔梔，今天別鬧。」
「我鬧？」
我翻到第二頁，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