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在網上問家庭醫生，他說孩子重度貧血，必須吃肉蛋奶——”
“你放屁！”
我話還沒說完，婆婆的唾沫星子就噴了我一臉。
她叉著腰站在廚房門口，嗓門大得整棟樓都在抖：“抖音上的神醫圣手劉大夫說，肉蛋奶全是痰濕！小孩吃了才不長個！你一個家庭主婦懂什么？”
“可是小寶兩歲半才八公斤——”
“你個敗家娘們，成天就知道在網上花冤枉錢聽那些騙子醫生忽悠！”
她一步跨上來，兩根手指掐住我的上臂，毛糙的指甲嵌進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程荔，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旁的女兒頭發枯黃，瘦弱的和小貓無異，正安靜坐在角落玩塑料水瓶。
因為婆婆說玩具也有毒，小孩子只能玩“純天然的東西”。
她已經半年沒長個子了。
一.
第二天一早，我掐準婆婆跳廣場舞的時機偷偷帶女兒去了醫院。
女兒被**得哇哇哭，我只能咬著嘴唇安慰她堅強。
一個小時后，報告單出來了。
醫生站著翻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程荔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女兒兩歲半，身高73厘米，體重8.1公斤？”
診室的門敞著，她的聲音頓時引來了許多圍觀的視線。
“嗯。”我低著頭，面如死灰。
她啪的一聲把報告單摔在桌上，怒氣沖沖：“正常兩歲半女童的平均身高是89厘米！而你女兒差了足足16厘米！體重也是輕了一半！”
我的臉燒得慌，把女兒往懷里摟了摟，避開那些探究的視線。
“重度營養不良，缺鐵性貧血，血紅蛋白只有84。你再晚來半年，她的大腦發育都會受損！”
醫生訓斥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你當**怎么回事？孩子不喝奶不吃肉嗎？”
說著，她一把拉開女兒的衣服領子，露出那根根分明的肋骨，“你看看！我當兒科醫生十八年，這樣的孩子我只在扶貧下鄉的時候見過！你家是揭不開鍋嗎？在**孩子？”
“我沒有**……”我的眼眶燙得厲害，懷胎十月才生下的骨肉，我怎么會不心疼?
“你沒有？”
“小朋友兩歲半了還不會自己拿勺子吧？走路是不是經常摔跤？晚上睡覺出冷汗？指甲蓋上一排白點？”
每一句話都像刀直戳著我的肺管子。
張了張嘴，想辯駁幾句，但看到女兒枯黃的頭發，發白的嘴唇以及細得像柴火棍一樣的胳膊，頓時失了聲。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女兒吃米糊的照片，遞過去：“醫生，***說……說肉蛋奶是痰濕，只讓吃米糊……”
醫生順著我的手望去看到了我胳膊上那塊青紫。
喔忽地噤聲。
沉默幾秒后，聲音低下來。
“所以你知道她該吃肉蛋奶，但你不敢喂？”
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你怕你婆婆，不怕你女兒死？”
我渾身一僵，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的確也是事實。
懷孕前，我為了家庭辭去工作就是希望給孩子更好的照顧和陪伴。
我不只一次后悔，要是我經濟獨立，是不是就能帶孩子遠走高飛。
她把報告單塞進我手里，開始叫下一個號，“走吧，這件事要你自己想通，只有你能決定你女兒的未來。”
走出診室時，我再也強撐不住，眼淚直線砸在地上。
女兒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我很難過，于是伸出小手擦去我的眼淚：“媽媽不哭。”
旁邊路過的老**看見我懷里的女兒，嘆了口氣，勸我：“姑娘啊，這孩子也太瘦了，營養不良可是會變傻的。”
回家時好巧不巧，婆婆在家坐著，一進門便問我帶孩子去哪了。
我想當個好媽媽，決定捺著性子跟婆婆好好商討一下女兒的未來。
便直視著她的眼睛:“媽，我帶小寶去體檢了。”
婆婆的臉當即拉得比門簾還長。
“體檢？我同意你們去體檢了？劉大夫可說過，西醫就是變著法地坑人錢財！說什么缺這個缺那個，都是嚇唬你們這些新手媽**！我們那個年代，孩子可都是吃土和稻草過來的，不照樣活的好好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