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爹賣六次，人人罵我殘花敗柳。
可我嫁的每一個**，都是來給沈家收尸的！
渣爹吞我聘禮、**我夫、斷人腿骨？
今日我便帶著**團，
掀翻祠堂，送他流放三千里！
我的仇，我自己報；
擋路者，殺瘋無赦！
1
宋懷瑾斷氣那天，是九月十七。
我沒哭。
我只是攥著他漸漸涼下去的手，指尖摸到他虎口那層常年握筆的硬繭。他的手瘦得只剩骨頭了，青色的血管在腕上突起，像干涸的河床。
郎中早被我爹沈老實打過招呼——誰敢給宋懷瑾看病，就斷誰的生路。鎮上那個老郎中提了藥箱進來，診了脈，開了方子，最后藥沒抓就走了。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巴張了張，到底什么都沒說。我追出去的時候，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我認識幾味草藥——柴胡、黃芩、金銀花。我娘當年病著的時候，我跟老郎中學過。我自己上山采，蹲在灶房里熬。藥湯熬得發黑，喂進去，他吐得比喝進去的多。吐在我衣襟上，他還要抬手去擦，手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
最后一天傍晚，他忽然睜開了眼。
那眼睛亮得嚇人，比病了這么多天任何一刻都亮。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見過這光。我娘咽氣前也是這么亮的。那不是好轉，是燈油燒盡前最后一跳。
“娘子。”他叫我，聲音很清楚。
“我在。”
他把我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食指在上面輕輕劃了一道。是一橫。他劃得很慢，像是在寫什么特別重要的字，手上已經沒有力氣了，但筆順還是對的，起筆收筆，一絲不茍。他這輩子寫字都是這樣，寫在紙上是這樣，寫在人手上也是這樣。
“下輩子……我再學畫眉……爭取不畫歪。”
笑意僵在他臉上。
人，沒了。
我攥著他的手坐了整整一夜。那只手在我掌心里一點一點涼下去，從指尖涼到掌心，涼到手腕，像秋天的水從井里打上來放在桶里，擱一夜就冷透了。我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捶胸頓足。我就那么坐著，眼睛睜著，干澀澀的，一滴淚都沒有。后來隔壁鄰居推門進來，看見我抱著**坐在床沿上，嚇得往后退了兩步。
“宋家娘子……”
“他走了。”我說，聲音跟平常一樣穩當，比平常還穩當，“勞煩您，幫我喊一下保長。要辦后事。”
天一亮，我把他的遺物收拾了。值錢的早被我爹拿走了，書只剩半箱，衣裳兩套，一雙舊布鞋底子磨穿了洞。我在他枕頭底下翻到一卷紙，展開——是寫好的狀子。字跡清瘦有骨，每一筆都用力，寫到最后一頁的時候筆鋒已經散了，落款日期是他死前三天。他把沈老實每一樁勒索、每一次威脅、每一個證人的名字，全寫了下來。落款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學生各執一份，若我不測，呈交村正。
連死都安排好了后手。可他沒算到一件事——沈老實動作比他快。狀子還沒遞出去，人就沒了。
我把那卷狀子疊好，貼著心口放進懷里。然后出了門，直奔后山。
他的墳是學堂幾個學生湊錢堆的。一口薄棺，沒有鼓樂，沒有哭喪，幾個半大孩子抬著棺材上了山。沈老實沒有來，他忙著去找宋家最后幾樣值錢的東西。新墳連一塊正經的碑都沒有，只在墳前插了塊木頭，上頭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宋懷瑾。
我蹲在墳前，把銅盆里的紙錢點著。秋風卷著紙灰往我臉上撲，帶著火星子，我沒躲。我把那塊木頭碑往深里插了插，端端正正地擱正了。然后站起來，山風從背后灌過來，把我的頭發吹散了。我抬手把那根削得歪歪扭扭的柳木簪子***，重新別好。
聲音冷得像井底的水：“你等著。我給你報仇。”
話音剛落——山腳下腳步聲炸響，亂糟糟的，不止一個人。
我轉過身。
五個男人從小路上涌過來，直接把下山的路堵死了。打頭的是個鐵塔似的壯漢，手里攥著把剁肉刀，脖子漲得通紅，嗓門大得整座山都在嗡嗡響：“沈微婉！老子娶你一個月，你卷了老子十二兩銀子就跑了！今天可算逮著你了！”
他身后還站著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