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只想活著
柳如眉醒來時，冰涼的杯口已經抵在了她唇邊。
青瓷盞里盛著黑沉沉的藥汁，苦澀的氣息撲面而來，直沖鼻腔。床前靜靜立著一位容顏清冷的女子，鳳眸微微低垂，清冷的嗓音像浸過冬日寒冰，沒有半分溫度。
“喝。”
柳如眉腦子里轟然一響，整個人都懵了。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
宋清婉。
古言宅斗爽文里的天命女主，也是三個月后，親口下令賜死她的人。
而她現在的身份——柳如眉，是女主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
更是全書里最愚蠢、最善妒、下場最凄慘的小炮灰。
原主一輩子都活在嫉妒里，嫉妒宋清婉出身名門，嫉妒她嫁入侯府得償所愿，更嫉妒她一入侯府便被世子沈硯之滿心護著。
被妒火沖昏頭腦的原主，一路作死不停。
暗中給女主茶里下**，偷偷私藏女主的私密信件，甘愿淪為侯府二房的傳聲筒，處處給女主使絆子。
到最后東窗事發，落得個被宋清婉一句冰冷的“賜死”，潦草收場。
而現在，她一個現代普通人，意外穿成了這個短命炮灰。
睜眼第一眼，就是全書女主親自端著藥，冷著眼盯著她喝下。
柳如眉心底只剩一個絕望的念頭。
完了。
開局就是死局。
宋清婉見她遲遲不肯接碗，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幾分。
“怎么，不敢喝？”
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門口立著兩個貼身大丫鬟，一個垂著眼故作漠然，一個眼底藏著看好戲的玩味，都在默默注視著這場對峙。
柳如眉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黑藥汁，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退路。
逃？侯府高墻深院，她一個弱丫鬟根本逃不掉。
辯解？原主前科累累，劣跡斑斑，就算張口辯解，也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哭求？宋清婉心性冷硬，最不吃示弱哭啼這套。
萬般無路可走。
柳如眉深吸一口氣，抬手穩穩接過藥碗，仰頭閉著眼，一飲而盡。
濃烈的苦味從舌根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苦得她差點當場皺眉失態。
宋清婉微微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往日處處跟自己作對、事事狡辯推脫的柳如眉，今日竟這般干脆利落。
柳如眉將空碗輕輕放回托盤，抬手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藥漬，垂下眉眼，語氣誠懇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小姐，奴婢知錯。”
宋清婉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審視著她反常的模樣。
“錯在哪？”
“錯在不該往小姐昨夜的醒酒湯里，偷偷摻入安神香末?！?a href="/tag/liurumei1.html" style="color: #1e9fff;">柳如眉沒有半分遲疑，脫口而出。
門口兩個原本安分的丫鬟瞬間猛地抬頭，滿臉驚詫。
宋清婉眼底神色驟然一沉，寒意愈發濃重。
“你倒是認得利落?！?br>柳如眉心里暗自苦笑，不快不行啊。
慢一步，怕是就要步原主的后塵，提前領盒飯了。
她依舊低眉順眼，姿態恭順：“那香末還剩半包，藏在奴婢妝匣第三層，左邊那只舊荷包里。小姐此刻派人去**，定然能夠找到證據?！?br>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宋清婉定定地盯著她，心底滿是詫異。
往日的柳如眉，最擅長狡辯抵賴。就算當場被抓到手上沾著藥粉，也能哭哭啼啼倒打一耙，哭訴是旁人栽贓陷害。
可眼前這人，認罪認得太快，坦蕩得像是早就等著被**定罪。
宋清婉冷聲道：“你想耍什么花樣？”
柳如眉緩緩抬頭，眼神坦蕩又真誠，沒有半分偽裝。
“奴婢不想耍任何花樣。”
“那你想做什么？”
柳如眉望著她，字字清晰，毫無掩飾：“奴婢只想活著?！?br>這三個字輕輕落下，屋內的氣氛再次凝滯。
柳如眉語氣越發懇切：“小姐若是罰我月錢、杖責板子，或是把我打發去洗衣房做粗活，奴婢全都心甘情愿認下。只求小姐高抬貴手，千萬別賜死奴婢。”
門口小丫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未免太過直白大膽。
直白得像被藥苦壞了腦子，敢在女主面前妄議生死。
宋清婉卻沒有立刻動怒發作，只是靜靜看著柳如眉，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陪嫁丫鬟。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你覺得，我會賜死你？”
柳如眉心口猛地一跳，暗叫糟糕。
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