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挽，蘭亭集團董事長陸正衡的特別助理。高中學歷，月薪九千，干了四年。今天的任務是去機場接他從倫敦回來的獨子陸屹洲，媒體管這位叫"地產新貴最鋒利的**刀"。四十度的天，我開著集團**里最破的一輛別克，空調上周徹底報廢，兜里揣著兩瓶一塊錢的礦泉水。他推著行李出來，掃了我一眼，然后撥了個電話回去："爸，你說的那個比所有副總裁都重要的人，就是眼前這位？"

海城的七月能熱死人。
我站在國際到達口外面，后背的T恤已經濕透了，貼在皮膚上，一動就黏。手里攥著兩瓶農夫山泉，一塊錢一瓶，從出口旁邊自動售貨機里買的，瓶身上全是水珠。
一瓶已經擰開喝了半瓶，另一瓶是給那位爺準備的。
我叫蘇挽，蘭亭集團董事長陸正衡的"特別行政助理"。
名頭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個什么都干的萬金油。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給老板壓縮三百頁報告這種活，統統歸我。
今天我被派來接人。
接的是陸正衡的獨生子，陸屹洲。
這位爺在倫敦政經拿了金融碩士，又在倫敦城里一家老牌投行干了兩年，被幾家財經自媒體吹成"地產新貴最鋒利的**刀"。
照片我在雜志上翻到過，五官線條利落，一看就是那種從小沒缺過錢的精致長相。
陸正衡給我派活的時候就說了一句話："小蘇，你去接一下屹洲。這小子在外面飄了六年，你幫我看看他飄成什么樣了。"
怎么看？他沒細說。
這位老板下指令跟寫古詩似的，全靠底下人自己品。
我品了一個晚上，最后在四十度的高溫和一輛空調壞了的別克之間，品出了答案。
車是**里年頭最久的那輛，深藍色別克君越，空調壓縮機上禮拜徹底歇菜了，維修師傅說配件要從廣州調，還沒到。
我捏著口袋里的零錢，買了兩瓶最便宜的水。
到達口擠滿了接機的人，舉牌子的司機一個個襯衫扎進褲腰帶，皮鞋锃亮。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棉T和帆布鞋，靠在柱子上喝水，看起來像個等室友的窮大學生。
然后我看見他了。
陸屹洲推著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走出來，身高少說一米八五，穿一件剪裁講究的藏青色薄西裝，里面是純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了一顆扣子。左手腕上那塊表表盤很薄，沒什么花哨裝飾，但那種低調的質感隔著十米都能聞到錢味。
他站在出口掃了一圈接機牌，眉頭擰了一下，那股"別靠近我"的氣場跟防護罩一樣。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頭看我，目光從我腳上的帆布鞋掃到我額頭的汗，停了大概半秒，就要移開。
"陸屹洲先生？"
我開口的時候，手里還拿著那半瓶水。
他重新看過來，眼神里的困惑就像在看一個走錯了候機廳的旅客。
"你是？"
"蘇挽。陸董讓我來接您的。"
"司機？"
語氣沒什么波動，但那兩個字被他念出來，就帶了一種自帶濾鏡的判斷。
"行政助理。"我糾正。
然后，在他明顯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把另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瓶身上凝的水珠蹭到了他西裝袖口，留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車空調壞了，"我說，"這會兒進城堵車至少一個多小時。先喝口水。"
整個世界好像被按了暫停鍵。
陸屹洲那張被財經雜志用過大半年封面的臉上，表情管理第一次出了故障。
他看著我手里那瓶一塊錢的農夫山泉，又看看我，鏡片后面的眼睛里翻過好幾層情緒，有意外，有荒唐，還有一絲被怠慢之后硬壓下去的不快。
他大概這輩子沒碰到過這種接機方式。
旁邊幾個舉著接機牌的司機也看了過來，有人嘴角在動，忍著沒笑。
沉默大概持續了四五秒。
陸屹洲沒接水，掏出了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秒通。
"爸，"他開口，聲線有點飄，眼睛還盯在我和那瓶水上，"我到了，見到你派來的人了。"
停頓了一下。
"爸，你之前在電話里跟我說，集團有個人比所有副總裁加起來都管用，讓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關系處好的，"他頓了一下，喉頭動了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