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不救世，我只要她活
喪尸潮爆發的第七天。
**直升機墜毀在我實驗室門口。
我端著泡面，看著窗外那團火球拖著黑煙砸進院子里，螺旋槳碎片削斷了門口那棵老槐樹。樹倒下來的時候砸碎了兩塊地磚，剛好壓在我三天前種的那排小蔥上。
有點可惜。那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種子。
幸存軍官渾身是血地撞開實驗室的門，身后還掛著兩只喪尸。他反手一槍托砸碎其中一只的腦袋，又被另一只撲倒在地，最后是用牙齒咬斷了那東西的喉管才爬起來的。
挺拼的。
我吸溜了一口面，看著他在地上趴了十幾秒才緩過氣，然后踉蹌著沖到我桌前。
“沈淵博士！”他滿臉是血，眼神里有一種我很多年沒見過的光——那種把全部希望押在一個人身上的狂熱，“總部讓我來接你！你是唯一的希望！”
我把面咽下去，看了眼他肩膀上的肩章。中校，還是上校？燒焦了一半，看不太清。
“吃了嗎？”我把泡面桶推過去，“紅燒牛肉味的，最后一桶了。”
他愣住了。
外面的爆炸聲一浪接一浪。遠處那座該死的摩天輪又塌了一截，揚起的灰塵遮住了半邊天。實驗室的電燈閃了兩下，備用發電機嗡嗡地響起來。
“博士！”他的聲音在發抖，“外面已經淪陷了！S市、*市、G市，全部失守！全球幸存者不足百分之——”
“我知道。”我打斷他。
我當然知道。
第七天了。喪尸咬人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我的實驗室雖然偏，但不是與世隔絕。網絡斷了三天，但在這之前我已經看夠了那些畫面。
被咬的人在變成喪尸之前會哭，會喊媽媽，會抱著家人說對不起。然后他們的眼珠變成灰色，皮膚塌陷下去，開始撕咬最親近的人。
異獸出現的第二天，整個郊區就沒了。那只像樓一樣高的蜥蜴只是翻了身，就壓死了三萬人。
邪神降臨的第五天，G市的幸存者基地一夜之間變成了鏡子迷宮。所有人都在尖叫著攻擊自己的倒影，最后活下來的那個人用碎玻璃捅穿了自己的喉嚨，因為他在每一片碎片里都看到了一張哭喪的臉。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我還是在吃泡面。
不是因為淡定，是因為無所謂。
“博士！”那個軍官急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您到底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的是你們。”我放下筷子，盯著他的眼睛，“世界末日怎么了？死人怎么了？你們憑什么覺得我該在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里那架直升機還在冒煙，駕駛艙里的飛行員一動不動，大概是死了。遠處的城市輪廓已經完全變了樣，那些標志性的大樓要么倒了，要么趴著某種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天是灰色的。
空氣里有燒焦味和鐵銹味。
很美。
“博士，我知道您以前的經歷……”軍官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讓我惡心的同情，“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全世界都需要您——”
“全世界？”我轉過身。
他沒敢看我。
“全世界在我最需要它的時候做了什么？”我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這個世界的虛偽上，“我申請了三十七次研究經費，被拒了三十七次。蘇晴的靶向藥，醫保不報銷，自費一針三萬八。我賣了房子，賣了車，賣了實驗室的儀器，最后還是差一個療程。”
我停在他面前。
“我去找過你們**的人。當時有個什么新藥試驗計劃，我遞交了所有材料，她符合所有入組標準。你知道那個負責人怎么跟我說的？”
軍官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說——‘沈博士，這個名額是留給有貢獻的人的家屬。你一個搞理論物理的，對國防有什么用？’”
我笑了。
“現在呢？現在我有用了？”
他沒說話。
我從抽屜里拿出那把解剖刀。不銹鋼刀身映出我的臉，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刀刻的，嘴角的弧度冷得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走吧。”我往外走。
“您……您答應了？”他不敢相信。
“我的實驗室待不下去了。”我踢了一腳墻角的裂縫，“再不走，那玩意兒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