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來，露出角落一個小小的「珂」字。「姐姐繡了自己的名字。是給誰繡的？」
沈鳴珂的笑僵在臉上。
她一把奪過帕子：「你胡說什么！」
「我是告狀精啊。」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告狀精看到可疑的東西，當然要告狀。」
滿堂安靜了一瞬。
崔氏放下茶盞，目光終于落到我身上：「鳴鳶，你又鬧。」
我轉頭看向崔氏。
前世，就是這個女人，親手把那碗毒藥端到我面前，說「喝了吧，娘給你熬的」。
我笑了一下。
「嫡母，我沒鬧。我只是想說——」
我環顧四周。賓客的臉，下人的臉，沈鳴珂煞白的臉。
「嫁去靖王府之前，我得先清清我的嫁妝。」
「我娘留給我的東西，一根針都不能少。」
崔氏的手擱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縮。
身后，一個端盤子的婆子經過我身邊，低聲啐了一口：「瘋子。」
上輩子，我也聽過這句話。
那時候我會哭。
現在不會了。
我走出大廳時，院子里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
紅光落在青磚上，像一地干涸的血。
第二章
沈家庫房在后院東角，三把銅鎖掛在門上，鑰匙在崔氏腰間。
前世，我到死都沒進去過。
我娘是沈崇遠的原配，嫁妝豐厚——十二抬紅木家具、四**金首飾、兩間城南的鋪子、一百二十畝良田。
我娘死后，崔氏進門，以「替庶女保管」為名，一件一件搬進庫房。
等我出嫁時，嫁妝單子上只剩八匹素布、兩副銀釵。
我告過。
告到父親面前。父親說：「你嫡母不會虧待你。」
告到族里。族中長輩說：「小孩子家不懂事。」
告到官府。師爺把狀紙退回來，笑著說：「家務事。」
前世我沒有證據。
這一世我有。
我娘臨終前把親手寫的嫁妝清單縫在一件舊襖里，藏在我房里的衣箱夾層。
前世我是死后被丫鬟收拾遺物時才被發現的。
太遲了。
我回到房里，翻開衣箱，摸到夾層。
手指碰到紙張的一剎那，指尖發燙。
像碰到了我娘還溫熱的手。
我抽出清單。
紙已泛黃，字跡娟秀。每一件東西后面都標了數量、成色、年份。
我**字很好看。一筆一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