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晚上，那塊石頭會往下挪一寸。老人們說，等哪天那塊石頭徹底伸進河里，整個村子就完了。”

我笑了一聲。這種“某物在移動，移到位就會引發災難”的傳說模板，在民俗學里簡直爛大街了——山會走路的傳說、石龜會爬行的傳說、塔會傾斜的傳說，比比皆是。

“不過這幾年沒人提了，”司機又說，“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就剩些老人。再說了，那石頭到底動沒動，誰搞得清楚？又不是天天拿尺子量。”

我隨口問：“那石頭是怎么形成的？天然的？”

“都說是天然的，但又不像天然的。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那玩意怎么看怎么邪門。”

“怎么個邪門法？”

司機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我二十年前去過一次，站在那塊石頭底下，抬頭往上看——那個蛇頭，栩栩如生，眼睛、鼻孔、嘴巴，啥都有。人工雕刻的都沒那么像。關鍵是，你盯著它看久了，會覺得它在看你。”

“心理作用吧。”

“也許吧，”司機不置可否，“反正我就去過那一次，再也不想去了。”

面包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終于在傍晚時分抵達了石河村。

這個村子比我想象中更加破敗。青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沿路的房屋大多門扉緊閉，屋檐下的蜘蛛網密密麻麻。只有偶爾幾聲狗吠和裊裊升起的炊煙，證明這里還有人居住。

村主任姓陳，六十多歲，是村里為數不多還能利索干活的老人。他熱情地接待了我，把我安排在他家一間空置的偏房里住下。

“陸同志，你先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帶你上山看石頭。”陳主任說著，又有些猶豫，“不過……現在山路不好走，前幾天下雨沖塌了一段，咱們可能只能遠遠看一看。”

“沒事，能看就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木板床上，聽著屋外不知名的蟲鳴，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我總覺得空氣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像是蛇類的氣息。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吵醒。推開窗，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倒真有幾分仙境的意思。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