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人死了，就送到你面前了，滿意嗎？”
姜昭盯著月光下倒在血泊里的黑衣人，又看看眼前這個單膝跪地、面無表情擦刀的青年侍衛，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阿九，我就是讓你查查誰往我湯里下毒……”
“查到了，殺了。”沈鶴之將短刀收入靴筒，少年微垂的睫毛覆著一層清冷月色，“誰害殿下，誰死。”
姜昭張了張嘴，想說宮里**要講證據，想說得按規矩來，想說她雖然是皇太女但也沒**私下行刑——但對上他抬起的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瞳仁里沉著某種不容置喙的篤定，她終究什么都沒說。
畢竟沈鶴之來她身邊三個月，她身邊確實干凈了不少。
不只是毒藥少了，刺客少了，連那些平日里陰陽怪氣的皇子公主見了她都繞道走，像是她身上突然長了什么了不得的刺。
當然，姜昭不知道的是，那些“刺”每一個都價值連城——比如三皇子的一條腿，五公主養的那條價值十萬兩的雪山獒犬，還有太后最寵愛的內侍總管的一條舌頭。
她只知道阿九武功很好，話很少，長得過分好看，而且對她的安全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緊張。
什么？她和侍女多說兩句話，阿九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查個遍？
什么？她多看哪個侍衛一眼，第二天那人就被調去了辛者庫？
什么？她隨口說了一句御花園的梅花好看，第二天整片梅林都被移栽到了她的寢殿前，連土都是連夜從原處挖來的，生怕她嫌棄換了地方不習慣？
“阿九。”這天晚上，姜昭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片突如其來的梅林，終于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太閑了？”
沈鶴之正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聞言微微抬眼。
月光下他的輪廓冷硬如刀削，偏生那雙眼尾微挑的眼睛里藏著某種溫馴的假象，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狼，裝得渾然天成。
“殿下的事，沒有閑的。”他說。
姜昭被他看得莫名臉紅，趕緊移開視線。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之外的江南，兩**督正跪在地上，對著面前那張空著的紫檀木椅瑟瑟發抖。椅子上放著一把玉如意，那是九千歲的信物——見如意如見九千歲，權傾朝野的掌印太監，連皇帝都要給三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