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度星穹
第一章 舊扇
邢天剛蹲在出租屋的陽臺上，把手里那把舊折扇翻來覆去地看。
陽臺只有兩平米，堆滿了他二十三歲人生的全部家當——一只掉漆的行李箱，三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綠蘿的葉子耷拉著，邊緣泛黃，像一面投降的旗幟。樓下傳來電動車報警器的嗚咽，對面樓里有人在炒辣椒，嗆人的油煙味從防盜網縫隙里灌進來。更遠處，江城的摩天樓群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全息廣告牌不斷變幻著“基因優化”、“星際**”、“意識永生”之類的字眼。
這是2147年的秋天。人類已經能在火星上種土豆，能用量子糾纏實現跨星際通訊。而邢天剛，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老板說這是清代文人扇。”他自言自語，拇指摩挲著扇骨，“我怎么看都像義烏小商品。”
扇骨倒是老竹，溫潤的包漿透著歲月的痕跡，摸上去有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涼意。扇面上的畫工實在拙劣——幾竿疏竹歪歪扭扭，竹葉軟塌塌地趴在紙上，像是打瞌睡時畫的。倒是那兩行題字還有些看頭：“收之則藏，放之則行。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字跡遒勁，鐵畫銀鉤，與畫工形成鮮明對比。落款處被人用墨污了，黑乎乎一團，像一顆被剜掉的眼睛，看不清是誰的手筆。
手機屏幕亮起來。房東王桂芬的語音消息，他不用點開就知道內容——三個月房租，連本帶利九千六，今晚十二點之前補齊，或者卷鋪蓋滾蛋。這條語音她每天早上發一遍，晚上發一遍，比鬧鐘還準時。
邢天剛沒點開。***余額三百二十七塊五，微信零錢八塊六，支付寶花唄已透支。上周他把手機拿去二手店估價，老板看了一眼型號說“這種老古董現在論斤收”，報了八十塊。他沒賣。賣了連那八十塊都撐不了三天。
他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大概是慫。
不是那種會被人欺負到死還不敢吭聲的慫，而是永遠在逃避——逃避選擇，逃避沖突，逃避一切需要他站出來說“我來負責”的時刻。大學畢業兩年，換了七份工作，沒有一份超過三個月。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模式：遇到一點挫折，就開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