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傻。
我退出了群聊。
程銳打來電話："陸總，車已經在機場出口等您了。"
"換輛不打眼的。"
"已經換了，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
"行。"
我收起手機往外走，腦子里全是柳婉清那幾段話。
十五年前，柳婉清和蘇晚吟關系并不差。
但人會變。

臨**城區光明路，和十五年前比，幾乎沒什么變化。
路邊的法桐樹粗了兩圈，小區的外墻刷了層新漆，但遮不住底下的裂紋。
我在樓下站了五分鐘，才上樓。
四樓，402。
門鈴按下去，里面傳來拖鞋的聲音。
門開了。
蘇晚吟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
看見我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定住了。
"陸珩？"
"晚吟，我……"
"媽媽！"
一個小女孩從她身后探出頭來，梳著兩條辮子，嘴里還叼著半塊餅干。
"誰呀？"
"媽**老同學。"蘇晚吟揉了揉女兒的頭發，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房子比我想象的還小。
客廳、餐廳和廚房擠在一起，中間用一個矮柜隔開。
沙發是舊的，扶手那里磨得發亮。
茶幾上擺著一套小學二年級的試卷，上面用紅筆打了很多對號。
"棠棠，去里屋寫作業。"
"哦。"小女孩瞄了我一眼，抱著餅干跑回了房間。
蘇晚吟給我倒了杯水，坐到我對面。
"你怎么來了？"
"我看到了你的消息。"
"嗯，中介說最快兩周能成交。"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這個房子位置雖然偏，但學區還行，最近有人在看。"
"等錢到賬了，我馬上轉給你。你的**發給我就行。"
我端著水杯沒喝。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會欠這么多錢？"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
"既然欠了，肯定有原因。"
"九十三萬不多，但好歹能頂一陣子。"
"你賣了房子，棠棠怎么辦？"
她低下頭，手指攪著衣角。
"我已經在看租房了，學校附近有個單間，月租一千二，離棠棠上學走路十分鐘。"
"擠一擠能住。"
我放下水杯。
"晚吟，如果我說，這筆錢我不需要呢？"

蘇晚吟看著我，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在變。
"你什么意思？"
"群里那條消息是假的。"
我說。
"我沒有破產，也沒有欠債。我發那條消息，只是想看看十五年過去了，誰還愿意幫我。"
房間里安靜了足足十秒。
蘇晚吟慢慢站起來。
"你說，是假的？"
"對不起。"
"你對不起？"
她的聲音提高了，但沒有喊，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在壓著。
"陸珩，你知道我這兩天做了什么嗎？"
"我請了半天假，跑了三家中介。"
"我在網上掛出去的時候手都在抖，因為這套房子是我和棠棠唯一的家。"
"我查了學校附近所有的出租房，挑了那個最便宜的，算了一遍又一遍房租和生活費夠不夠。"
"棠棠昨晚問我，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
"我笑著跟她說沒有，媽媽只是有點累。"
"她信了，因為她才七歲。"
"結果你告訴我，這些全是因為你在做測試？"
她的眼眶紅了。
我張嘴想說什么，被她打斷。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是你的測試對象，如果是一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你這種做**害死人？"
"晚吟……"
"陸珩，你走吧。"
"我有些事想跟你說清楚。"
"我不想聽。"
她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你走，以后別再來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攥著門把手的指節發白。
最終什么也沒說，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回到車上，我沒有立刻走。
坐在駕駛座上發了十分鐘呆，然后撥通了程銳的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方宇航，蘇晚吟的**。我要他的工作單位、收入、現在的住址，還有離婚后有沒有付過撫養費。"
"好的，陸總。"
二十分鐘后，程銳回電話了。
"查到了。方宇航，三十五歲，目前在臨江華盛汽車銷售公司做銷售經理，月收入大概一萬五。"
"離婚后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