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身子骨咋樣？沒大礙吧？要是行，待會兒跟我上廠里，把你爹的工頂了，軋鋼廠那份差事辦利索了。早一天把你的事安排妥，我這心里頭也能早一天踏實。”，覺著這話在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把自個兒的飯碗端穩了。他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您還不了解我？能有什么事。昨兒在街道煉鋼爐那兒干了一整天，完了又一口氣跑回西直門。到家瞅見屋里被翻成那副德行，一時堵得慌，暈了過去。睡了一覺，想通了，啥事都沒了！我爹愛跑就跑，往后我就當沒這人。反正我也能掙錢，餓不死我跟我妹。我跟雨水倆人，照樣把日子過好。”，眼神也透亮，知道這孩子是真想開了。臉上笑紋更深了，樂呵呵地轉身回了屋。，原劇情里秦淮茹住的那間臨時搭的小破屋里，鉆出個人來。，瘦得跟麻桿似的，頭發卷得跟雞窩一樣，面色蠟黃，長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你丫長得跟耗子成了精似的”。定睛一瞧，這不活脫脫就是棒梗的成年版嘛！，不是什么黃鼠狼討封，也不是大白天撞鬼——這孫子，是棒梗**，賈東旭，出來洗臉了。，心里頭一陣感慨：就他這癆病秧子的底子，偏還娶了秦淮茹那種女人，他要能活到老，那才叫老天瞎了眼。，雖說不知道為啥，但也覺著那笑不對勁，不懷好意。他皺著眉頭開口：“傻柱——聽我媽說你爹跑了，你急得昏過去了。咋的，這會兒想起你爹了，大清早就沖我傻樂？”，大早上就來給自個兒找不痛快。何雨注一聽他那張嘴就來氣，本來看到他就想起棒梗那小 ，正窩著火呢。
當時就想著沖過去揍他一頓，讓他知道什么叫“花兒為什么這樣紅”。可轉念一想，吸了口氣，壓住火，撇撇嘴，嗤笑一聲：
“呵——我剛想起來，聽說拐走我爹那寡婦，家里有個大兒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你說你這么大歲數，憑空多了個爹，心里得啥滋味？”
“要說那寡婦的兒子，也是真夠慘的。從小沒爹，好不容易熬大了，突然多了個后爹，還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媽跟別的男人睡一屋。嘖嘖，可憐。”
賈東旭一聽，氣得肺管子都快炸了。這話句句扎在他心窩上。他抬腳就要沖過去，可剛邁兩步，就看何雨注滿臉壞笑地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等他自己送上去挨揍。
賈東旭立馬慫了。他清楚得很，何雨注這就是故意等他上鉤，好名正言順揍他一頓。
別看賈東旭比何雨注大幾歲，從小就是個瘦猴，沒少挨何雨注的拳頭，早被打怕了。他咬著牙退了回去，黑著臉草草洗了兩把臉，轉身就氣沖沖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何雨注領著何雨水，在易中海家吃了穿越過來后的頭一頓早飯——一大碗稠乎乎的棒子面粥。
那年頭家家戶戶都是女人掌勺分飯，誰要是自己上手去盛，反倒不懂規矩了。
糧食金貴著呢，盛飯就有講究。家里頂梁柱，碗里稠的多的；老人孩子，稀的少的。小孩兒那碗要精一些、管飽些，婦女老人就湊合著糊弄一口。有點油水的東西悄悄藏著，誰要是病了，才能給點優待。
農村更是這樣：上午出大力，吃干的；下午歇著，喝稀的。農忙時候頓頓干飯，農閑時候清湯寡水湊合。
一大媽給易中海和何雨注盛粥，那碗里是實實在在的稠貨。輪到她自己和何雨水，碗里就全是稀湯寡水了。
何雨水瞥了一眼，也沒吭聲，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模樣，臉上看不出半點不痛快。端起碗來，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早飯就一人一碗棒子面粥，別人吃沒吃飽何雨注不知道，他自己是感覺肚子里空空蕩蕩的，壓根沒墊著底。
鍋里就那么些粥，再想添也沒有了。剩下的那點子鍋底渣子，添點水，就是一大媽中午的口糧。
這時候全國上下都在大煉鋼鐵。街道上、廠子里、學校里，到處都壘起了煉鋼爐。學生們也不用上課了，全跑去幫忙煉鋼。
何雨注臨出門前，塞給何雨水兩毛錢和***票，讓她中午自個兒在街上買點東西墊墊肚子，又隨口囑咐了幾句。
讓她在學校干活的時候當心點，別傷著了。累了就歇會兒，別逞強。
他是好心好意，誰知道何雨水翻了個白眼，直接給他扣了頂“思想有問題”的**。何雨注氣得嘴都歪了。
可轉念一想，這年頭的人都是這副德行，他也懶得多說。
何雨注跟著易中海一路走到軋鋼廠。跟門口打了聲招呼，易中海就領著他直奔廠辦大樓的人事科。
辦手續倒是順順利利，何大清走之前把路子全鋪好了。人事科的同志看了一眼何雨注的戶口本，確認他是何大清的兒子，二話不說就在入職證明上蓋了章。
何雨注就這么成了軋鋼廠食堂的一名學徒工。
對，你沒看錯，不是廚子，就是剛進廠的學徒。頭一年每月工資十七塊八毛四，第二年十九塊八毛四，第三年二十一塊八毛四。三年出師以后，每月三十一塊錢工資，再加五塊獎金，統共三十六塊錢。
至于小說里頭寫的什么幾級鉗工、幾級車工，那是技術工人的路子，得去考技能等級。考不過去，就只能當普通工人，一輩子拿這三十六塊錢的標準，一直到八十年代。
何雨注盯著手里的工作證明，又看了看旁邊笑呵呵的易中海，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對人事科的同志開了口：
“同志，我跟您商量個事兒。我從小跟我爸學做飯，手藝絕對沒得說，您這給我開的是學徒工。能不能讓我直接上灶當個廚子？您要是不信，讓我炒個菜試試也行。”
他話音剛落，那人就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天才直起腰來。
何雨注當場就愣住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尷尬地沖那人笑了笑，接過入職單子，跟著易中海走出了辦公室。
手續辦妥之后，易中海趕著去車間盯活兒，沒再送他，直接讓何雨注自個兒去食堂報到。軋鋼廠那個食堂，何雨注小時候沒少鉆，何大清當年還領著他進后廚掌過勺，他對那地方熟得很。
揣著入職證明，他三步并兩步就沖到了食堂大樓。一進門，哪兒也沒繞，徑直摸到了食堂主任辦公室門口。
食堂主任姓王，跟何大清以前關系不錯，何雨注見過他幾回。王主任一瞧是何雨注來報到，臉上立馬堆滿了笑，直接從桌子后頭迎出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熱乎得不行：
“傻柱，這下可把你盼來了！你說你爹好好的，非得提前退休干啥？就算要讓你進廠，等到秋天招工也行啊，何必搶這幾個月？”
“就這么急急忙忙把位子騰出來，不是***么？”
聽到這兒，何雨注才反應過來——廠里這幫人壓根不知道何大清是跑路了，全以為他是為了給兒子讓出鐵飯碗，才特意辦了退休。
他心里琢磨了一下，決定先不把實情捅破。剛來廠里，腳跟還沒站穩，有何大清這塊招牌頂著，多少能省點事。再說了，有爹的孩子跟沒爹的孩子，待遇有時候真差著十萬八千里，這事兒能瞞一天是一天。
想通了這一層，何雨注就沒打算正面接王主任的話茬。就算以后 瞞不住了，只要他沒親口撒謊，別人也挑不出他的理來。
他正猶豫要不要把剛才在人事科說過的那番話再搬出來，王主任卻先開了口，臉上帶了幾分不自在，咳了一聲才說：
“那啥，傻柱，你炒菜的手藝我門兒清，比何大清差不到哪兒去。可規矩擺在那兒，新來的員工都得從學徒工干起……”
“要想當正式炊事員，必須先過技能等級**。普通工人得干滿學徒期，才能由師傅推薦去考。”
“但你不一樣。你是帶著手藝進廠的，還有最關鍵一條——咱們后廚這幫人，沒人敢當你師傅。”
“所以我特事特辦，今天就給你寫**申請，推薦人我來當。”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去考，考過了就是正兒八經的炊事員了！”
何雨注聽完，差點蹦起來，激動得一個勁兒朝王主任鞠躬道謝。
王主任看他這么高興，也跟著松了口氣，試探著開口：
“咱們后廚現在那幾位師傅，都算**的半個徒弟。一聽你要來上班，他們幾個聯合找到我，非讓你上一灶炒菜。”
“說你手藝比他們強太多，他們沒臉在你前面上灶，傳出去怕讓人笑掉大牙。”
“我知道你現在領的是學徒工資，讓你干炊事員的活不太合適。可眼下我也沒別的辦法，你看能不能先委屈一陣？”
“我跟你說，今天就把**申請遞上去，盡快安排你**，不會耽誤太久。”
何雨注這才回過味來，原來是沾了何大清的面子。
不說何大清在食堂干這么多年，手藝早把后廚所有人都鎮住了。這些人平時都以自居，哪敢亂了規矩，跑來當何雨注的師傅教他炒菜。
就說這幾年，何大清帶何雨注來食堂練手藝，后廚那幫人也被何雨注的手藝徹底折服。在憑技術吃飯的廚師行當里，他們哪有臉搶何雨注的位置。
所以一聽何大清申請退休，要何雨注頂進來，這幫人全跑去找食堂主任，非要何雨注當一灶。要不他們誰都不上灶。
王主任也沒轍。他清楚何雨注的手藝當一灶完全夠格，再加上何大清的關系，不怕壓不住人。
可問題是，廠里規定新進廠的都是學徒工，得三年學徒期滿，才能由師傅推薦參加**。
讓何雨注拿學徒工資干廚師長的活，誰心里能舒坦？王主任專門去找廠長說明了情況。
廠長雖然沒嘗過何雨注的菜，但對何大清的手藝信得過，當場就拍板同意了，讓按特招員工待遇，解決何雨注的**問題。
看王主任臉上有點擔心，何雨注二話不說點了頭，表示全聽領導安排。
王主任見他這么懂事，高興得不行，當場宣布讓何雨注當后廚的廚師**。這樣每個月能多拿兩塊錢的職務補貼。
何雨注也成了全廠頭一個，以學徒工身份當上食堂**的人。
王主任跟何雨注敲定好，就帶著他直接去了后廚。
這會兒正是后廚最忙的時候，大伙全在熱火朝天干著活。
王主任進來也沒多廢話，后廚的人都認識何雨注，也早知道他要來。他當著所有人把何雨注的職務宣布完，就一個人走了。
“柱子——不對，以后得叫何師傅了！從今天起，咱后廚可就指望你了啊！”
二灶的楊師傅瞅了眼何雨注那張還帶著點青澀的臉，忍不住念叨了兩句。
“楊叔您太客氣了！我這年紀最小，以后還請您跟各位兄弟姐妹多提點著點，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不懂的您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