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他死在外頭了，有人說他跟人跑了，也有人說他得罪了啥大人物被抓了。
我都不信。
老爹那人，雖然不靠譜，但他不會丟下我不管。他肯定是有啥事耽擱了。
回到木屋，我從床底下摸出個油紙包。打開來，里面是把錘子。
不是打鐵用的錘子。
是把戰錘。
錘頭有我腦袋那么大，通體烏黑，上面刻著些我看不懂的花紋。錘柄是某種深色木頭做的，摸上去冰涼冰涼的，跟摸到蛇皮似的。
這是老爹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
他走那天晚上，把這把錘子塞給我，說了一句讓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的話：“達米安，等你聽到錘子說話的那天，就去找你真正的家。”
我當時以為他又發酒瘋了。
錘子會說話？
開啥玩笑。
可今晚......
我握著錘柄的時候，手指突然一麻。
那感覺就像被**了一下，又像被小火苗燙了一下，從指尖一路竄到胳膊肘，最后在胸口炸開。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我腦子里冒出來的。
一個沙啞的、蒼老的聲音，像沙子在地上磨：
“終于......找到你了。”
我嚇得差點把錘子扔出去。
“誰？！誰在說話？！”
屋里沒人。門窗都關得好好的。
聲音又響起來：“別緊張，小子。是我......就是你手里的錘子。”
我低頭看著那把戰錘，錘頭上的花紋好像在發光，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像心跳。
“錘......錘子會說話？”
“廢話，”那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老子不光會說話，還會罵人呢。你爹伊格納茲那**就沒告訴過你？”
我爹的名字？
他真認識我爹？
“你到底是誰？”我握著錘子，手在抖，但我不敢松手，“這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錘子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爹沒告訴你的事多了去了。你以為你是個普通鐵匠學徒？你以為你爹是普通商人？”
“我......”
“小子，你聽好了，”錘子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是赤鐵部落的后裔，你身體里流著戰神血脈的血。你爹是部落最后一任族長的兒子，而你，是他唯一的血脈。”
我腦子嗡嗡的。
赤鐵部落？戰神血脈？
我**連村都沒出過，你跟我說這些？
“我知道你不信，”錘子說，“但你摸摸錘頭上的紋路，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你得學會用鐵匠的方式去‘看’。”
鐵匠的方式？
格里高利的話突然在腦海里閃過——“你得跟鐵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手指慢慢摩挲著錘頭上的紋路。
那些花紋凹凸不平，摸上去像一道道傷疤。我試著不去想任何事，就單純地感受......
然后，畫面出現了。
一片火海。
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種能把天都燒穿的火。無數人在戰斗，穿著盔甲的戰士，騎著巨獸的騎士，還有......飛在天上的人？
畫面閃得太快，我根本看不清。
但有個畫面特別清楚。
一個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鎧甲，手里握著和我現在一模一樣的戰錘。他面對的不是人，是一頭山那么大的怪物，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眼睛像兩輪血月。
男人怒吼一聲，舉起戰錘。
然后畫面碎了。
像鏡子一樣碎成無數片。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被冷汗濕透。
“看到了？”錘子的聲音很平靜。
“那是什么？”我聲音都在抖，“那個男人是誰？”
“你爺爺，部落最后的戰神。”
“那他......”
“死了，”錘子說，“和那頭魔龍同歸于盡。那一戰之后，部落就散了。你爹帶著我逃了出來，隱姓埋名，躲到這個破村子里。”
“那我爹現在在哪兒？”
錘子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覺得它不會回答了，它才開口：“他被抓了。鐵王的人抓了他。”
鐵王？
那不是統治整個**的**嗎？
“為啥要抓我爹？”
“因為鐵王身上流的，是魔龍的血，”錘子的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當年你爺爺那一錘，沒把魔龍徹底打死。那**的靈魂附在了鐵王身上，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