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結束，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風很涼，吹得我有些清醒。

一輛黑色的輝騰緩緩停在我身邊。

車窗降下，是顧云晴。

“上車，我送你。”

“不用了，我家很近。”

“文然。”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了，上車。”

我不想在街上和他拉扯，只好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有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和白曦身上的一樣。

他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解釋道：“白曦搭我的車過來的。”

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一路沉默。

快到小區門口時，他忽然開口。

“你這幾年，就一直做這些整理檔案的工作？”

“嗯。”

“為什么不去臨床？你的天賦不該浪費在這里。”

他的語氣帶著惋惜。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輕松，沒壓力。”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任何一絲軟弱，更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在求助。

他沉默了。

車里的氣氛壓抑得讓我喘不過氣。

“文然，你還在怪我嗎？”

我轉過頭，他正看著我，眼神復雜。

“怪你什么？”我故作不解。

“當年……我不該對你要求那么高。”

“都過去了。”我笑了笑，笑容很淡，

“顧老師，你想多了。”

他看著我的笑，眼神卻更黯淡了。

“如果有什么困難，可以跟我說。”

“謝謝，我過得很好。”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顧老師，再見。”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進小區。

我怕我再多待一秒，那些偽裝的堅強就會瞬間崩塌。

第二天上班，張珂興奮地跑來找我。

“文然姐，你知道嗎？顧老師太厲害了。”

“昨**任他們提了一個很棘手的動脈瘤剝離手術，好幾個專家都說風險太高，不敢接。”

“結果顧老師看了一眼片子，就說他能做。”

我的心猛地一沉。

動脈瘤剝離手術。

“而且啊，”張珂的眼睛閃閃發光，

“我查了資料，顧老師的成名之戰，就是難度極高的零失誤動脈瘤剝離手術。”

“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神操作，從那之后，他在業內就封神了。”

“零失誤……”我喃喃自語。

那臺手術，他確實完成了。

代價是，我的右手。

那道橫亙在我手腕上的疤痕，在那一刻，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看見顧云晴和白曦并肩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白曦正仰頭對他笑著說什么，他低頭聽著，嘴角也噙著笑意。

他們看起來，真的很般配。

張珂也看見了，羨慕地說：“白曦姐和顧老師真是郎才女貌誒。”

是啊。

一個前途無量的外科天才，一個家世優越的漂亮女孩。

而我，只是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