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座位，旁邊的學姐悄悄湊過來：“你完了，沈教授從來不給人第二次機會，你居然還能讓他等你補方案。”

林溪苦笑：“我這是……被延長死期了嗎？”

“不。”

學姐神秘兮兮地搖頭，“你是被‘標記’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學姐壓低聲音，“沈教授對你感興趣了。”

林溪：“……”她偷偷抬頭，看見沈知珩己經低頭在看下一個學生的報告，仿佛剛才那一番“刁難”只是例行公事。

可她沒看見，他低頭時，嘴角那一抹極淺的弧度。

那天傍晚，林溪抱著電腦在圖書館改方案，首到閉館音樂響起才匆匆收拾東西。

她走出圖書館時，發現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沒帶傘，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沖回去，忽然聽見身后有人喊她：“林溪。”

她回頭，看見沈知珩站在臺階上，黑色長柄傘撐開，傘骨在燈下泛出冷光。

“沈教授？”

“我剛好路過。”

他走**階，傘面朝她傾過來一點，“住哪棟？”

“……研究生公寓，東十六。”

“順路。”

林溪：“……”東十六在西面，跟教師公寓完全是兩個方向。

但她沒敢拆穿。

兩人并肩走在雨里，傘下的空間很小，她幾乎能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雨水的冷意。

“方案改得怎么樣了？”

“……還在改。”

林溪老實回答，“您提的問題，我查了很多文獻，發現確實是個漏洞。”

“嗯。”

“我……我是不是很差勁？”

她小聲問。

沈知珩側頭看她一眼。

“不差。”

“……真的？”

“真的。”

他聲音低低的，像雨落在傘面上的聲音，“只是太年輕，還沒學會把‘喜歡’和‘數據’分開。”

林溪一愣。

“我……我沒有喜歡——我是說，”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她，目光在雨夜里顯得格外亮，“你對科研的熱情。”

“……哦。”

林溪低下頭，耳尖又紅了。

她沒看見，沈知珩撐著傘，往她那邊又傾了一點。

雨幕落下，像一堵透明的墻，把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只有傘下這一方小小的空間，和他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慢慢來，我等你。”

雨到宿舍門口就停了。

沈知珩收傘，手腕一抖，水珠順著傘尖落成一條銀線。

“到了。”

林溪把電腦包往懷里又抱緊一分，像抱著一顆隨時會蹦出來的心。

“謝謝……沈教授。”

他點頭，卻沒有轉身走。

夜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兩道影子——一道挺拔，一道纖細，中間隔著半臂距離，像兩條不肯交匯的平行實驗組。

林溪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您……要不要上去喝杯姜茶？

我上周烘了干的尤加利葉，可以沖——晚上還有組會。”

沈知珩聲音低緩，卻帶著一點笑，“下次。”

“哦……”她以為這就是婉拒。

可下一秒，他忽然俯身，指尖掠過她耳側，把一縷被雨黏住的發絲別到耳后。

動作極輕，像調整顯微鏡里一根錯位的光纖。

“林溪，”他叫她名字的時候，總像在念一個剛學會的術語，謹慎而珍重，“下次把姜茶換成數據，我會更高興。”

說完，他轉身，黑色長柄傘在路燈下劃出一道干凈的弧。

林溪愣在原地，耳尖的溫度一路燒到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