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的行李箱，沙發上放著一條女式圍巾，不是我買的。
“誰來了？”
陸衍還沒回答，書房的門就開了。一個女人走出來。長發，丹鳳眼，笑起來嘴角有一點不明顯的歪。她穿著我買的家居拖鞋，端著我常用的那只杯子。
“嗨，你就是顧念吧？陸衍跟我說過你。”
她笑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她和那張畢業照里一模一樣歪歪的嘴角。沈清漪本人，活生生的，站在我家的客廳里。身后書房的門敞著，我看見第二個抽屜被拉開了，相冊攤在桌上。
“清漪，”陸衍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你先回去。”
“不用不用。”沈清漪笑著擺擺手，“我就是來看看你結婚了以后過得怎么樣。”
她走到我面前，離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是玫瑰調的，和陸衍車里偶爾殘留的味道很像。
“念念，我叫你念念可以吧？”她歪頭，“陸衍這個人啊，看著冷，其實心很軟。你跟他住這幾個月，辛苦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表達關心，但我做了好幾年審計，聽過無數人跟我解釋賬目漏洞，那些越貼心的口吻往往意味著越大的坑。
“不辛苦，”我笑了一下，“他平時睡次臥，挺好照顧的。”
沈清漪的笑容停滯了不足一秒。
然后她也笑了，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圍巾和行李箱，徑直走向門口。經過陸衍身邊時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阿衍，回頭找我。有些話咱們單獨說。”
門關上了。她連拖鞋都穿走了。
陸衍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轉過來看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么，又像是想讓我先開口。我們之間距離五步。這五步在那一刻看起來像一輩子那么長。
“我沒有約她來。”他先開口。
“我知道。”
“她回國之前沒告訴我。”
“嗯。”
“我會讓她把鑰匙還回來。”
“好。”
他應該沒想到我這么平靜。他皺了皺眉，好像在等我說下一句，可我什么都沒說。我只是從包里拿出那對珍珠耳環戴上，然后對他說：“去洗洗睡吧，你明天還要出差。”
我轉身走進主臥，關上了門。門關上那一刻，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耳朵上的珍珠貼著脖子，涼極了。
三百萬。一年。替白月光暖床——哦不，暖隔壁次臥。我對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笑了一下。原來我不是來做陸**的。我是來試鏡的。
沈清漪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家客廳，但她的存在感比住進來之前更強了。
陸衍的手機開始頻繁地亮起來。每天晚上十一點他回家，手機屏幕上都躺著幾條未讀消息。他不避著我回，但每次回消息時拇指按得很快，眉頭會不自覺地擰緊。擰在一起又松開，再擰在一起。那是一種很隱蔽的焦慮。
我以前審計那些做假賬的人，也是這副表情。
第五個月的第一天，陸衍**媽生日。他帶我回了老宅。依然是長桌，依然是銀質餐具，依然是**沉默地坐在主位。沈清漪不在——這大概是陸家唯一一次生日宴沒有出現“偶然路過”的外人。
**今天穿了件新旗袍，棗紅色的。她看著我別在領口的珍珠耳環，眼圈又紅了。
“你們什么時候要孩子？”她問。
我被湯嗆了一下，陸衍替我拍后背。
“媽，先吃飯。”
“怎么？結了婚不要孩子，你們年輕人現在都這樣？”
“念念還年輕。”陸衍放下筷子。
“年輕才要趁早生。”**不依不饒，“我生你那會兒……”
“三十年前和現在不一樣。”
我從來沒見過陸衍用這種語氣跟**說話。不是冷，是護。像一頭公獅子把母獅子擋在身后，尾巴甩在兩個人中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的時候和陸衍很像，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好好好，你們自己定。”
那天晚上回來的路上，陸衍開車，我坐在副駕。收音機里放著一首很老的粵語歌，梅艷芳的聲音沙沙的，唱“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車開進隧道，光線一下子暗下來，陸衍的臉被儀表的冷光勾勒出很深的輪廓。他忽然說了句“今晚謝謝你”。
“謝我什么？”
“你沒有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