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投無路的寡婦,被冷厲權臣登門求娶
——能不能做母親,還兩說。
這是連遮羞布都懶得扯,要明搶了。
“回屋。”蘇錦瑤轉過身。
“少夫人——”翠微急得跺腳。
“回屋!”
門扇合攏。
張媽在后頭鼻腔里哼出個調子,拖著小馬扎往院門口一坐,嘎嘣嘎嘣剝起花生米,嘴里嘟囔:“這就對了嘛,識相點能少吃多少苦頭……”
廂房里沒點炭盆。
蘇錦瑤坐在冷炕沿上,雙手平貼著膝蓋。
像尊泥塑。
翠微大氣也不敢喘,眼風在門縫和主子身上來回掃。
隔了許久,蘇錦瑤才出聲,嗓子啞得像磨了粗砂紙:“翠微,信遞出去了嗎?”
“遞了。”翠微湊近半步,“一早趁倒夜香的功夫,奴婢塞給了門房劉老頭。劉老頭是大公子從前拔擢的,滿口答應會送去城外驛站,走加急的快馬。”
“嗯。”
蘇錦瑤的視線越過破破爛爛的窗屜。偏院逼仄,墻根隨意堆著幾捆爛劈柴,地上蒙著層白霜。三個月前她在正院,地龍燒得火熱,婆子丫鬟烏泱泱一幫。眼下這地界,連耗子進來都得打個寒噤。
時間一點點被更漏磨碎。
辰時的日光斜著滲進來,慘白慘白。
就在蘇錦瑤盤算著怎么熬過今日這關時——
院墻外頭,忽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翠微警覺地起身,抄起墻角的火鉗就要往外沖。
蘇錦瑤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動靜順著墻根爬近,緊接著,一雙糊滿泥灰的小手扒住了窗臺。
窗屜被人從外頭吃力地頂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鉆了進來——七歲的大兒子陸明軒,半張臉抹著泥,棉褲膝蓋處劃開個大口子,破布底下往外滲著駭人的血絲。
這孩子瞧見親**瞬間,下嘴唇哆嗦了一下。
硬是憋著沒掉淚。
“娘。”
就這一聲,蘇錦瑤的眼眶酸得發疼。
她三步并作兩步跨過去,從窗縫里將兒子拉進來,一把箍進懷里。小小的身子又潮又冷,隔著布料都在打戰。
“大少爺,你怎么過來的?”翠微急得原地轉圈,“張婆子就守在院門口啊!”
“**。”陸明軒腦袋扎在母親領口,氣喘得厲害,“繞了三堵墻,從后花園那個枯死的狗洞里……一點點擠過來的。”
蘇錦瑤拍著他后背的手,抖得停不住。
七歲的孩子,爬了三堵高墻。膝蓋爛成這樣,**著沒出半點動靜。
“娘,我有幾件事要跟你說。”陸明軒把臉仰起來,眼底透著股同齡人沒有的狠勁,“你別哭,聽我講完。”
蘇錦瑤咬碎了牙根,重重點頭。
“二弟臉上的傷好些了,你給的藥膏好使。但他夜里鬧著要找娘,三嬸嫌煩,又動手打了,這回打的**。”
蘇錦瑤的指甲直愣愣掐進了掌心。
“三弟天天半夜哭,也不吃飯,下房的婆婆嫌他晦氣,把他鎖在柴房里了。”
翠微早就轉過身去抹淚了。
“四弟最小,他倒是不哭,就是不進食。”陸明軒的尾音終于還是帶了明顯的顫腔,“娘,四弟三天沒吃過一口東西了。”
這話猶如悶棍砸在蘇錦瑤心口上。
明遠才五歲啊。
三天。
她嘴唇張合了幾下,嗓子里像塞了團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明軒從懷里摸出個皺巴巴的油紙包,層層揭開,里頭裹著半塊干干巴巴的饅頭:“這是我早起省下的。娘,你想想輒,能不能給四弟送去?”
眼淚到底還是砸了下來。
沒聲沒息。
順著臉頰,啪嗒砸在孩子滿是泥垢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