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
福氣？
我的福氣，就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未知的深淵嗎？
馬車很快就到了周府。
高門大院，朱紅色的門上掛著白色的燈籠。
透著一股喜事當喪事辦的詭異。
王婆領著我從側門進去。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來去匆匆，個個面帶愁容。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穿過幾道回廊，我們被帶到一個小小的偏廳。
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接待了我們。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挑剔。
尤其是在看到我吊著的胳膊和身上的粗布衣時，眉頭皺得死緊。
王婆陪著笑，將那紙契約遞了上去。
“劉嬤嬤，人帶來了，八字絕對沒錯。”
劉嬤嬤接過契約，看了一眼。
“知道了，你先去賬房領賞錢吧。”
王婆喜笑顏開地走了。
偏廳里只剩下我和劉嬤嬤。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跟我來。”
她冷冷地丟下三個字，轉身就走。
我忍著痛，跟在她身后。
她帶我進了一間廂房。
里面已經有兩個丫鬟在等著了。
“給她換洗。”
劉嬤嬤吩咐道。
“記住，從今天起，你叫沈青禾。”
“是周家買來給大少爺沖喜的。”
“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看的東西別看。”
“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她便離開了。
兩個丫鬟走上前來。
她們的動作很粗魯，扯下我身上破舊的衣服。
像是對待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
清洗過后，她們給我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嫁衣。
料子是好料子，只是款式陳舊，像是從箱底翻出來的。
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一身紅衣，像血。
一個丫鬟走過來，開始給我梳頭。
另一個，則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喝了它。”
我問：“這是什么？”
丫鬟面無表情。
“安神湯。”
我端起碗，一飲而盡。
藥很苦，一直苦到心里。
妝容很快畫好了。
慘白的臉上，兩抹不自然的紅暈，配上鮮紅的唇。
像個紙人。
“時辰到了。”
劉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門被推開。
我被兩個丫鬟架著，走向那個即將成為我丈夫的、快死的男人的房間。
長長的走廊，安靜得可怕。
終于，我們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
門前站著一個華服婦人，保養得宜，但眉宇間滿是愁緒和刻薄。
她就是周家的大夫人，柳玉茹。
她看到我，眼神里全是鄙夷。
“站住。”
她的聲音，像淬了冰。
“我們周家的門，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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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府
柳玉茹攔在我面前。
她身邊的丫鬟婆子也都對我怒目而視。
“劉嬤嬤，這就是你找來的沖喜新娘？”
她的語氣充滿了質問。
“一個斷了手的鄉下丫頭？”
“你是想讓聿安死得更快些嗎？”
劉嬤嬤低下頭。
“大夫人，這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的八字，是方圓百里最合適的。”
柳玉茹冷笑一聲。
“八字？我呸！”
“我看你們就是被這賤蹄子給騙了！”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
伸出涂著丹蔻的指甲，想來掐我的臉。
“讓我看看，是哪里來的狐媚子，敢來我們周家行騙！”
我沒有躲。
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張我按了血手印的契約。
王婆走的時候，偷偷塞回給了我。
她說，這是我的護身符。
我將契約舉到柳玉茹面前。
“夫人。”
我的聲音沙啞，卻很清晰。
“我叫沈青禾。”
“是你們周家花錢買來的。”
“****，血印為證。”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是來行騙的。”
“我是來救周公子的命的。”
柳玉茹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如此狼狽的鄉下丫頭，敢這樣跟她說話。
她身后的丫鬟呵斥道。
“放肆！敢這么跟大夫人說話！”
我沒有理會那個丫鬟。
我的目光，始終落在柳玉茹的臉上。
“夫人若是不信，可以現在就把我趕出去。”
“只是不知道，耽誤了吉時，周公子的命，還等不等得起。”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了柳玉茹的軟肋。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卻威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