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您保重。”
莫離回到自己那間破草屋里，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又把僅剩的幾個銅板揣進懷里，然后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手里的霜月劍。
這柄劍跟了他十五年，從初入江湖到問鼎天下，從華山之巔到紫禁之巔，從來都是無往不利、所向披靡。可是今天，僅僅是一劍而已，就抽干了他所有的內力。
要是真對上柳生一鶴那樣的絕世高手，他這一劍能有什么用？
莫離閉上眼睛，感受著丹田里那點可憐的內力正在慢慢恢復。按照以往的速度，至少要一整天才能重新攢出揮劍的力量。現在的他除了感知比普通人敏銳一些、打斗經驗豐富一些之外，和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藥王谷……”他喃喃自語，“老怪物，希望你能有點真本事。”
第二天一早，莫離扛著霜月劍走出草屋的時候，發現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站在門口。
“莫先生！”王大叔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走過來，“您吃了再走！”
“莫大爺，這是我家的腌菜，您路上帶著吃！”
“莫先生，這件衣裳是我用新布做的，您換上吧！”
“莫先生……”
莫離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真誠的臉，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堵。他這輩子殺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敬畏過，但很少有人像這些普通村民一樣，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人”來對待。
“多謝各位。”他接過王大叔手里的面碗，三兩口吃完，然后深深作了一揖，“后會有期。”
公孫羽已經在村口等著了，牽了兩匹馬，一匹黑的，一匹白的。看見莫離走過來，他把白**韁繩遞過去：“前輩，請上馬。”
莫離翻身上馬，動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昨天剛耗盡內力的虛弱樣子。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也就是騎個馬而已，真要動手，他連一只雞都打不過。
兩人策馬出了村，沿著官道往南走。公孫羽騎著黑馬跟在莫離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緊不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莫離忽然勒住馬，轉頭看向公孫羽：“小子，你剛才說的那些消息，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公孫羽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原來前輩看出來了。”
“廢話。”莫離翻了個白眼，“我雖然內力廢了，腦子又沒廢。江南六家滅門，現場留‘離’字飛鏢——誰栽贓會用自己的名字？分明是多此一舉。**死灰復燃要找我報仇，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到我跟異國劍修大戰之后再來？至于柳生一鶴，他師兄死在我手里不假，但那是光明正大的生死決戰，他要是真想報仇，一年前就該來了，何必等到今天？”
公孫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前輩說得沒錯，這些消息，有一大半是假的。”
“為什么要編這些假消息？”
“為了逼您出山。”公孫羽抬起頭，直視莫離的眼睛，“家祖說，莫離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最怕麻煩。如果沒有人逼他，他能在那個破村子里縮一輩子。所以晚輩才放出這些假消息，就是想看看前輩的反應。”
莫離臉色一沉：“你小子膽子不小啊。”
公孫羽面不改色：“前輩息怒。晚輩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家祖的話只說了一半，真正讓晚輩來找您的，不是藥王，而是另有其人。”
“誰？”
公孫羽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去。
莫離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只有八個字，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夫君，三年之約已至。”
落款是兩個字：輕雪。
莫離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發抖。這個**不眨眼、面對生死都面不改色的天下第一劍修，此刻的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公孫羽識趣地轉過頭去，假裝在看路邊的風景。
過了好一會兒，莫離才把信仔細折好，貼身收進懷里，然后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她現在在哪里？”
“在藥王谷。”
“那還等什么？”莫離一夾馬肚，白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狂奔起來，“走！”
公孫羽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催馬跟上去。兩匹馬一前一后，沿著官道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公孫羽一邊策馬一邊偷偷打量莫離的背影。這個人明明內力盡失、*弱得連三流高手都打不過，可此刻策馬狂奔的樣子，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仿佛前方縱有千軍萬馬，也擋不住他的腳步。
這讓公孫羽不禁想起了他爺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莫離這個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劍，而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