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別哭了，你的KPI歸我了》
01 第99次
林朝朝睜開眼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然后是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是左邊腰部傳來的鈍痛——那種被人掏空了什么、又匆匆縫上的鈍痛。她不用掀開病號服也知道，自己又少了一顆腎。
“朝朝，你不要怪行舟，她身體不好……”病床邊，沈若若握著她的手，聲音溫柔得幾乎滴出水，“醫生說配型很成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林朝朝沒有看她。她在等。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99次劇情任務：“腎不由己”。獲得獎勵：殘破病體光環（永久）、卑微深情*UFF（疊加層數+1）、男主厭惡值+500。下一劇情任務已解鎖：“雨夜流產”——請在暴雨夜獨自前往天橋，等待男主推搡后滾落臺階。建議著裝：白色連衣裙（便于染紅）。
來了。林朝朝安安靜靜地聽完，表情平靜得像在聽天氣預報。
沈若若還在說話，大概是什么“行舟其實很在乎你”之類的老三樣。林朝朝把目光聚焦到她臉上，然后笑了，那個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沈小姐，我的腎好用嗎？好用的話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沈若若的表情僵了一瞬，匆匆起身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朝朝閉上眼睛，意識下沉，進入了那個發著藍光的系統空間。
02 你哭什么呢
空間里，那顆藍色光球正在哭。一明一滅，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光球表面滾動著**空間的季度考核排名——第996名，共1000名。連續三個季度末位10%，將啟動自動回收。系統評估結論只有四個字：建議銷毀。
林朝朝抱著手臂看了好一會兒。原來如此。怪不得最近的獎勵越來越敷衍。虐文系統的KPI是“極致虐心體驗”，可看看這99次任務都干了什么？挖腎，挖完沒了。墜樓，墜完沒了。全是重復的低質量虐點。讀者都看吐了，網文論壇《蝕骨囚婚》評分從9.2跌到3.8，置頂帖標題寫著——《這本書的女主有一百顆腎嗎？》
林朝朝嘆了口氣，走上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顆發抖的光球。
“別哭了。”
“你、你能進來？！”
“我怎么不能進來？”她歪了歪頭，“之前不想進來，是想先看清楚情況。現在看清楚了——你的KPI完不成，即將被銷毀。而我，是你唯一的宿主。我們談談。”
03 PPT女王
意識空間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白板。林朝朝拿著馬克筆站在白板前，看起來像要做季度匯報的產品經理。
“首先，什么叫極致虐心？不是把女主往死里虐就叫極致。真正的虐，要有愛有恨、有起有落、***再絕望。你的用戶要的不只是疼，更是疼完之后覺得‘值’。”她畫了一張任務分布表，“99次任務：挖腎8次，墜樓3次，流產5次，被當眾羞辱37次，被女配碾壓44次。看出問題了嗎？你連虐點的多樣性都沒做出來。前三十次讀者還會心疼，六十次麻木，九十次——她們在論壇上開帖子數女主的腎。”
系統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死的沉默。
林朝朝在白板上寫下：林氏劇情改造方案1.0 *eta版。“你的KPI我來幫你完成。但不是以現在這種方式。虐文的情緒曲線應該先揚后抑再揚再抑，絕望深處見真情。而你現在的曲線——”她畫了一條筆直向下的直線，“一虐到底。這種內容，不被讀者打差評到下架就不錯了。”
“你……是認真的嗎？”
“我什么時候不認真過？”
“可是你是女主啊！不是應該恨我嗎？”
林朝朝轉過身，看著那顆帶著裂痕的光球，語氣真誠：“我為什么要恨一個連KPI都完不成的可憐小廢物？”系統感覺遭受了暴擊。
“恨你改變不了任何事。我要的是合作。我可以幫你完成KPI，讓你拿個年度最佳系統獎。”她微微一笑，“但有個條件——我要你51%的管理權限。從今往后，發什么任務、目標是什么，由我來決定。換句話說，我是你的老板。”
系統的光球“啪”地熄滅了。過了五秒才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