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喉嚨里像塞了一大把碎玻璃，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痛到極致，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平靜。

當年傅寒州初創公司，因急功近利惹上商業**的官司，面臨牢獄之災。

是我頂著極大的壓力，四處變賣我母親留下的古董，甚至在一場嚴重的車禍中，為了護住駕駛座上的他，被碎玻璃扎穿了雙眼。

我用我的光明，換住了他清白無瑕的履歷。

看著我蒼白顫抖的嘴唇，傅寒州的語氣越發得意，像在炫耀一件完美的戰利品。

“你也別怪我狠心。

你瞎了之后，董事會那些老狐貍本來要撤資。

是我告訴他們，你因為車禍精神失常，主動交出了核心專利的密鑰。”

“你引以為傲的研發團隊，早被我換成了小雅的親戚。

你那個最器重的助理，因為試圖查賬，半年前就被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江念，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能在商海里呼風喚雨的**嗎？

你在外界眼里，早就是一個連大**都需要人伺候的瘋婆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意，反而放松了緊繃的肩膀。

“既然公司已經是你的了，那你應該也知道，那臺存放著二代核心源代碼的物理服務器，只有我的聲紋能解鎖。”

“把你手機拿來，撥通機房的專線。”

他立刻照做，把手機遞到我嘴邊。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用最平穩的聲音，念出了一長串極其復雜的混合指令。

聽到系統提示“權限已移交”的電子音，傅寒州眼里的貪婪終于徹底釋放。

他滿意地收起手機，替我掖了掖被角，又恢復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念念，這就對了。

女人嘛，太要強了不可愛。”

“你就乖乖在醫院養胎，等小雅把兒子生下來，咱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只要你聽話，傅**的位置，我永遠給你留著。”

伴隨著他高高在上的施舍，病房門被關上。

我緩緩睜開眼，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蠢貨。

三天后，林小雅來了病房、她踩著高跟鞋，身后跟著兩個保鏢，將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扔在我的床前。

袋口散開，里面全是我這三年聽過的盲文書、我的舊衣服，還有一只沾著血的狗項圈。

我猛地坐起身，死死盯著那個項圈。

那是我的導盲犬布丁的項圈！

林小雅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哎呀念姐，真不好意思。

我最近孕吐嚴重，聽不得狗叫。

寒州哥心疼我，昨天讓人把那只蠢狗打死了，扔進了護城河。”

“還有你臥室里的那些破爛，我也全扔了。

畢竟馬上要重新裝修成嬰兒房了，留著晦氣。”

她欣賞著我目眥欲裂的表情，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至于你肚子里這個孽種……你真以為你能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