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入目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以及胡子拉碴，眼神疲憊，守在我病床邊的蔣修遠。

見我醒來，他立馬站起身，退了好幾步，拉開和我的距離。

“醫生檢查了，你沒有任何問題。”

蔣修遠聲音中帶著譏諷。

“林知妍，你還真的會裝啊。”

我動了動嘴唇，啞聲開口：“……你覺得我是裝的？”

蔣修遠挑眉：“不然呢？”

“但林知妍，我告訴你，你再怎么裝，就是死在我面前都沒用。”

“你永遠都比不上媛媛。”

我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抄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用力朝他砸去。

“滾！

你給我滾！”

蔣修遠默然一瞬，拉開門離開。

病房內恢復安靜。

我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憋回去眼中的酸澀，努力將情緒平復下來后，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剛剛響起，立馬就被接通。

“你們是對的。”

我自嘲一笑，“我不該回蔣家的。”

“你們來接我吧。”

接電話的人應下我的話，掛斷了電話。

幾乎是在通話結束的瞬間，病房門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推開。

蔣修遠帶著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我皺眉，沉聲開口：“蔣修遠，我不是讓你滾嗎？”

蔣修遠冷冷一笑：“要不是媛媛讓我照顧你，你以為我想來？”

又是蔣姝瑗。

我垂眸，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醫生護士看看我又看看蔣修遠，同樣保持著沉默，上前給我做檢查。

十多分鐘過后，醫生語重心長叮囑蔣修遠：“沒有病理性原因，回去好好養著就是了。”

“家屬可千萬要記住，以后絕對不能再刺激病人！”

蔣修遠沒有應，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我，在醫生離開后，不由分說拉起我，將我拖出醫院，塞進車內。

我整個人都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就又被蔣修遠帶回了蔣家。

在家的蔣姝瑗一看見蔣修遠，立刻興奮的撲過來：“哥！

我拿獎了！”

我怔了一瞬，看向客廳茶幾。

那上面放著一個鋼琴比賽金獎的獎杯。

是我雙手被砸碎前，報名參加的鋼琴比賽。

心臟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我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這雙手被砸碎過，永遠都不可能再彈琴。

而害我被砸碎雙手的人，卻拿了本該屬于我的獎杯。

許是我沉默太久，沉浸在喜悅中的蔣修遠和蔣姝瑗終于發現了異常。

兩人齊齊向我看來。

見我盯著桌上的獎杯，蔣姝瑗眼中閃過一瞬的掙扎，隨即小心翼翼開口：“姐姐對不起……要不，我把我的獎杯送給你吧？”

“以后我所有的榮譽，全都給姐姐。”

我看著她假惺惺的模樣，只覺得作嘔。

“誰稀罕你的施舍！”

我猛的拔高聲音。

蔣姝瑗頓時紅了眼，淚眼汪汪朝我走來，拿起獎杯遞給我：“姐姐，我知道你在怨我……”突然，獎杯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砸個粉碎。

蔣姝瑗也摔倒在地上，雙手落在摔碎的獎杯上，鮮血淋漓。

蔣修遠猛的沖上前，一腳把我踹飛。

他抱起蔣姝瑗，走到我面前。

我握緊手里的碎片，嘔出一口血，先他一步開口：“蔣修遠，你是不是想說，我又欠了蔣姝瑗？”

蔣修遠居高臨下看著我，聲音冷冽：“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自斷雙手當道歉。”

我勾起嘴角，笑得嘲諷：“一雙手怎么夠？”

“你那么寶貝的蔣姝瑗，應該要我這條命來道歉！”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抬起手，將碎片用力扎進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