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一時噎住。

默然良久，父親澀聲開口：“***她……以前就總是那么說……我知道。”

我平聲道。

“母親也和我說過。”

“說她來自另一個世界，是為了父親你，才放棄回去的機會，繼續留下來。”

父親微不可察點了點頭，接著我的話開口：“我只當她是玩笑……真的只當母親是在說笑嗎？”

我譏誚開口。

“父親，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一開始是信了母親的話吧？”

信了母親的話，所以后院才只有母親一個人，承諾母親一生一世一雙人。

只不過母親沒有想到的是，父親給了承諾，但虛無縹緲的承諾，隨時都會破滅。

父親灰敗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尋雁，這是我和***之間的事。”

我沒有理他，自顧自繼續道：“后來父親你是為什么不相信了？

是因為你的青梅江曼珠回來了。”

“剛開始的時候，即便江曼珠回來，你依舊是真的偏向母親。”

“最初的幾次把江曼珠趕出府，也算是真心的。”

“可從什么時候開始，父親你對母親的真心變了呢？”

變到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父親口中的把江曼珠趕出侯府，只是換一個地方，讓她散散心。

散完之后，會溫溫柔柔把江曼珠接回到侯府。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所有人都知道，母親在父親眼中，比不上江曼珠半分。

所以每一個人，都能毫無負擔的來踩母親一腳，刁難母親。

母親因此無數次的爭辯，訴苦，落在父親眼中，卻變成了她斤斤計較。

母親說自己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父親如果不改，她就離開這個世界。

落在父親眼中，卻變成了她在威脅。

“父親。”

我迎上他的視線，“你心里究竟是不愿承認母親早已離開這個世界。”

“還是不敢承認母親已經從這個世界離開？”

父親眨了眨眼睛，垂眸避開我的視線：“不會的。

靈韻說過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她不會離開我的……”我看著后悔至極，卻仍舊固執覺得母親沒離開的父親，心中只覺得悲涼。

“母親是答應過不離開，但父親，你親手逼走了她！”

“你為了江曼珠，背棄和母親的誓言，一次次丟下她選擇江曼珠，任由江曼珠無限欺辱她！”

“你先毀諾，母親憑什么還要堅守之前的承諾？！”

“我沒有！”

父親猛的拔高聲音，掩飾自己的心虛，“明明就是***！

是她一次次得理不饒人，是她！”

我看著事到如今仍舊在逃避，仍舊想把所有責任都丟給母親的父親，心中最后一絲因為血脈對他的感情，也消失的干干凈凈。

“是母親什么？

你說啊！”

我凄聲質問。

“你明明早就已經察覺到江曼珠的不對！

但你就因為想要母親妥協，貪圖江曼珠的溫柔小意。”

“所以你故意任由她磋磨母親！

害死母親還沒出生的孩子！”

“是因為你！

母親才離開的！”

父親不敢再面對我的眼睛，逃也似的離開。

但我知道，這一次，他沒有辦法，再繼續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