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你們倆名字，但當初的首付款，是念念娘家這邊出的大頭。"
"媽不是要跟你搶東西。"
"就是想著，你要覺得負擔重，把房子掛出去，換個小一點的。"
"余下來的錢你自己寬裕寬裕。"
蘇念晴放下手機。
"媽說的在理。"
"沈哥，我姐那輛車才開一年多，折價虧不少。"
"房子現在能掛四百六七十萬。"
"你賣了，把貸款一結，手里還能攥三百多萬。"
"多劃算。"
我慢慢把嘴里的飯嚼碎。
咽下去。
"首付是念念出的大頭？"
王桂芳臉上的表情滯了一瞬。
"是啊……你不記得了？"
"當時買房，念念找她舅舅借了四十萬。"
"后來你一點一點還上的嘛。"
我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媽，買房首付七十五萬。"
"我掏了五十五萬，念念出了二十萬。"
"那二十萬，是我結婚前給她的彩禮。"
"她舅舅的四十萬，是咱們裝修的時候借的。"
"第二年年底我就全還清了。"
"收條我留著，在柜子第二個抽屜里。"
客廳靜下來。
蘇德勝伸手把電視聲調小了半格。
王桂芳嘴角扯了扯。
"你看我……老了腦子不好使。"
"記岔了記岔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
"先吃飯，菜要涼了。"
后半頓飯，沒人再提房子。
王桂芳不停往我碗里夾菜。
蘇念晴埋頭刷手機。
蘇德勝看了我好幾回，嘴張了又閉上。
走的時候，王桂芳送到樓道口。
她拉著我的手腕。
"小沈，以后常來。"
"媽這兒一直有你一雙碗筷。"
我點頭。
"媽，您注意身體。"
下樓，上車。
我沒發動。
點開手機錄音。
從頭到尾又放了一遍。
王桂芳那句"首付是念念出的大頭"，咬字清晰，語速平穩。
平穩得不像臨時起意，倒像背了好幾回。
我關掉錄音。
打開微信，找到律師陳志豪的對話框。
"志豪，婚前協議的原件，明天方便給我嗎？"
對方很快回了。
"行，上午九點半來我辦公室。"
"另外，你上次讓我查的蘇念念舅舅那筆借款的銀行流水，調出來了。"
"跟你推斷的一樣，借款打進來的時間，是購房合同簽完之后兩個月。"
"那筆錢不可能是首付款。"
我看著屏幕。
打字。
"好。"
"明天見。"
完。
車窗外，路燈次第亮起來。
我擰鑰匙發動車子。
后視鏡里，丈母娘家六樓的窗戶還透著光。
影子在窗簾后面晃來晃去。
像是在吵什么。
我掛擋，踩油門。
車子并入晚高峰。
手機又震了。
蘇念念。
"沈墨白，我媽是不是又跟你嘮叨了？"
"你別當真。"
"房子歸你就歸你。"
"我不會反悔。"
我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
回了一個字。
"嗯。"
她很快又發了一條。
"這個周末我回老家，子軒跟我一起。"
"你要是有空……也回去一趟。"
"有些事情，該在親戚跟前交代清楚。"
我盯著這條消息。
笑了。
沒什么溫度。
回她。
"行。"
"我一定到。"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我坐在陳志豪的辦公室里。
他三十五，瘦長臉，鏡框永遠比臉寬一圈，專做婚姻財產案子。
大學四年我的上鋪兄弟。
"墨白，坐。"
他給我倒了杯水。
從柜子里抽出一個文件袋。
"婚前協議原件。"
"你讓我調的銀行流水、購房合同副本、借款收據，全在里頭。"
我接過來。
沒急著拆。
"志豪，跟我說實話。"
"這份協議要是上法庭，我贏的把握有多大？"
陳志豪推了推眼鏡。
"十成。"
"條款****。"
"第一條，婚前各自名下的財產，對方不得主張權益。"
"你個人賬戶里的積蓄、投資，她碰不了。"
"第二條，婚后購置的房產，不管寫誰的名字，按實際出資比例切分。"
"你出了五十五萬，她出了二十萬，你占七成三，她占兩成七。"
"第三條，外債各自承擔。"
"她舅舅那筆借款雖然以你們共同名義打的條子，但款項用途是裝修，你已經結清，有收條為證。"
"她沒辦法說這是共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