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是一處金碧輝煌的售樓中心。

巨大的樓盤沙盤前，林玉麗挽著丈母**胳膊，正指著模型，跟我那游手好閑的小舅子林浩侃侃而談。

“就要這個樓王戶型，南北通透，樓層要中高區，視野好，以后升值也快。”

她語氣干脆，半點不見往日在我面前精打細算的模樣。

“配套學區必須是省重點，別的不用考慮。”

銷售臉上堆著笑：“女士，這套下來總價差不多四百萬，您確定要這套？”

“四百萬就四百萬，錢不是問題。”

丈母娘往旁邊一站，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我閨女發話了，直接全款。”

一旁的小舅子林浩，平日里鼻孔朝天，對我從來沒個好臉色，這會兒倒裝模作樣地拉了拉林玉麗胳膊，假惺惺地開口。

“姐，你花這么多錢給我買婚房，**知道了不會跟你鬧吧？他那人平時那么摳……”

這話剛落，丈母娘立刻搶過話頭，聲音尖酸又刻薄。

“他敢？我女兒給他生兒子、操持家務，跟著他在那破出租屋里熬了十年，吃了多少苦？拿這點錢給他弟弟買套房怎么了！”

“真要是因為這點事兒翻臉，那他趙剛就不是個男人，玉麗該和他離婚！”

林玉麗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慌亂，只一瞬，便被笑意蓋了過去。

她輕輕拍了拍林浩的手，語氣篤定。

“別擔心，你**心軟，最看重家庭，也最疼你這個弟弟，他一定會理解的。”

看到這兒，我盯著手機屏幕，只覺得荒誕又可笑。

理解？我拿什么理解？

這些年，林玉麗動不動就貼補娘家，小舅子買車、吃喝玩樂，全是從我這兒摳。

我看在孩子和家庭份上，一忍再忍，只當是為了家和萬事興。

可這回不一樣。

那四百萬里，有三百萬，是我爸拿命換的錢。

剩下一百萬，是我這十年來的全部積蓄。

這十年，我在公司當牛做馬，熬夜寫代碼，熬出肺結節都舍不得花錢做手術，省吃儉用攢下一百萬，本來打算湊一湊，爭取這兩年給兒子換個像樣的學區房。

我爸一輩子節儉，來城里幫我們帶孩子，幾年來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出去旅個游，還因為心疼賓館價錢出門透氣，最后慘死在渣土車下。

這筆錢，他們怎么能動？又怎么敢動！

遠房親戚看著我發白的臉，欲言又止，最后只嘆了口氣，把手機收了回去。

靈堂的哀樂還在響，可消息已經傳開。

前來吊唁的親友們神色各異，談論聲悄然四起。

“這也太不像話了，老人****，兒媳婦就拿撫恤金給娘家弟弟買房，我活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聽……”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樣人，趙剛老婆敢這么干，都是趙剛默許的！”

“唉，可惜老趙一輩子挺直了腰板，臨了，臉卻被他兒子給丟光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凌厲的耳光，扇得我頭暈目眩。

我跪在父親的黑白遺像前，看著照片里的父親笑得憨厚，心底的愧疚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壓下百般翻涌的情緒，我撥通了林玉麗的電話。

接通的一瞬，我幾乎是咬牙切齒。

“林玉麗，你現在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