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家里成了周斌的哀悼現場。

我媽把那些昂貴的菜倒進垃圾桶，每天只煮稀飯咸菜。

她說家里沒錢了，全被周斌的學費虧空了。

實際上，她是想逼我低頭。

周斌整天關在屋里砸東西，一會兒說要**，一會兒說要離家出走。

我媽就守在他門口，低聲下氣地哄著。

“斌斌乖，媽一定讓你上好大學，咱復讀一年肯定行。”

轉頭看到我，眼神就立刻變得犀利起來。

“周靜雯，你去跟你班主任說，把你的名額轉給斌斌。”

我坐在院子里背單詞，頭也不抬。

“你是法盲還是瘋了？高考名額能轉？”

我媽沖過來，一把奪過我的單詞本，撕成碎片。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去讀清華！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好干什么？”

“你以后嫁了人，那是給婆家爭光，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你現在就去打工，供你弟弟復讀，這是你欠他的！”

我看著滿地的碎紙片，心里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欠他什么？欠他沒腦子，還是欠他臉皮厚？”

我媽氣得仰倒，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這時候，鄰居王嬸急匆匆地跑進來。

“哎呀，老周家，快開門！清華的招生老師來了！”

我媽眼睛一亮。

“清華？老師來找斌斌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往大門口跑。

我爸也趕緊穿上汗衫，一臉諂媚地跟在后面。

大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兩個戴眼鏡的男老師走了下來。

我媽還沒等人家開口，就一把拽住老師的胳膊。

“老師啊！你們可算來了！我兒子周斌，那是天縱奇才啊！”

“他這次雖然只考了88，但他那是發揮失常，你們一定要破格錄取他啊！”

兩個老師一臉懵逼，尷尬地推開我**手。

“這位家長，請自重。我們是來找周靜雯同學的。”

我**笑容瞬間僵住了。

“找……找周靜雯？她一個女孩子，你們找她干什么？”

其中一個老師扶了扶眼鏡，語氣嚴肅。

“周靜雯同學是全省第五名，近乎滿分，是我們重點招收的對象。”

我從院子里走出來，平靜地打了個招呼。

“老師好，我是周靜雯。”

老師看到我，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周同學，久仰大名。我們看了你的卷子，邏輯非常清晰，很有潛力。”

我媽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潛力什么呀，她就是運氣好。老師，你們看看我兒子，他真的很努力。”

老師皺著眉看了周斌一眼。

“88分？這個分數，恐怕連我們學校的校門都進不去。”

周斌躲在我爸身后，臉色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爸也覺得丟人，拉了我媽一把。

“行了，別在這兒現眼了。”

老師轉頭對我說：“周同學，關于專業和獎學金，我們可以單獨談談嗎？”

我點點頭，領著老師進了我的小屋。

屋子里很破，只有一張書桌和一個舊書架。

但墻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面全是復雜的演算過程。

老師看著那些稿紙，眼神里露出贊許。

“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我舅舅教我的。”我如實回答。

老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舅舅，愣住了。

“這位是……”

“劉承志。”我輕聲說。

老師聽到這個名字，身體一震。

“劉承志？二十年前那個奧賽**得主，劉承志？”

舅舅緩緩睜開眼，微微點了點頭。

老師激動地握住舅舅的手。

“劉學長！我是你當年的學弟啊！你失蹤了這么多年，原來在這兒！”

外面的我媽聽到動靜，趴在窗戶根兒偷聽。

她聽到“奧賽**”、“學長”這些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老師跟我談了很久，給了我最高的獎學金待遇，還承諾可以給舅舅提供更好的醫療資源。

送走老師后，我媽像瘋了一樣沖進屋。

“周靜雯！那獎學金有多少？趕緊把卡交出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是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憑什么給你？”

我媽伸手就要搜我的身。

“我是**！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斌斌復讀要好幾萬，你得拿出來！”

我一把推開她。

“剛才老師在的時候，我已經把你們**舅舅、逼我輟學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你要是再敢動我一下，我就發到網上去，讓全省的人都看看，清華才女的父母是什么嘴臉。”

我媽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招。

她指著我，手指不停地顫抖。

“你……你個白眼狼！你竟然敢威脅我？”

我還沒說話，我爸突然從后面沖出來，手里拿著一根扁擔。

“曝光是吧？我看你拿什么曝光！”

他狠狠一棍子砸在我的手機上，手機瞬間屏幕碎裂，黑了屏。

“周靜雯，你以為你考上清華就了不起了？”

“只要我不簽字，你連校門都進不去！”

“錄取通知書要是寄到家，我第一個把它撕了！”

他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我看著地上報廢的手機，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