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似乎都沖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他認出我了？不，不可能。這身體，這聲音……但他話里的試探和冰冷的確信，讓我脊背發寒。
我強行穩住呼吸，透過薄紗與他對視，聲音盡量平穩，甚至帶上一點受驚的顫意：“使臣大人說笑了。本宮久居深宮，何來身手？不過是……自幼體弱，母親怕我被人沖撞，請嬤嬤教過幾日防身的把式罷了。”
他盯著我，那只獨眼像要將我穿透。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煎熬。假山石縫里吹過的風，帶著濕冷的寒氣，刮在我被他攥住的手腕皮膚上。
終于，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松開了手。
腕上留下清晰的、泛紅的指印，隱隱作痛。
他后退一步，恢復了那副略帶倨傲的神情，目光卻仍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大婚之夜，”他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不容錯辨的、殘酷的期待，“本王等著……驗貨。”
說完，他轉身，帶著隨從大步離去，靴子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漸漸消失在假山盡頭。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才緩緩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冰涼，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春桃帶著哭腔小聲喚我：“公主……”
我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落在假山陰影處，那里，一片枯葉被風卷起，打了個旋，又無力地落下。
驗貨？呵。
我攏了攏被捏出褶皺的袖口，轉身。
“回去。”
3
腕上的淤青到了夜里，已經變成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在燭火下泛著油亮的光。春桃一邊掉眼淚，一邊用煮熟的雞蛋給我滾敷，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公主，那人太可怕了……”她啜泣著，“他的手像鐵打的……”
我沒吭聲。可怕的不是他的手勁，是他那句話，那個眼神。他懷疑了。或許沒有確鑿證據，但野獸般的直覺已經嗅到了不對勁。大婚之夜，等著驗貨……驗什么？驗我這副皮囊下，到底是誰？
被動等死不是我的風格。就算只剩一百天，就算這身體弱得像雞崽，我也得做點什么。
我需要信息。關于北漠使團，關于這場和親，關于“陸小喬”到底為何被選中，關于……我腦海中那個血色倒計時，和那碗讓我變成這樣的冰涼藥汁。
“春桃，”我壓低聲音，“北漠使團，住在哪個宮苑？”
小宮女手一抖，雞蛋差點掉在地上。“在、在東邊的擷芳殿，單獨辟了一個東院給他們……公主，您問這個做什么？那里守衛很嚴的，都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兵，兇得很。”
“知道具**置嗎？夜里巡邏的規律呢？”
春桃猛地搖頭，臉色煞白：“奴婢不知道！公主，您千萬不能去啊！那是外臣駐地，私闖是死罪！要是被他們發現，就、就……”
我看著她驚恐的眼睛，知道問不出更多了。原主陸小喬是個透明人，她的宮女又能知道多少宮廷秘辛？但擷芳殿東院……大概方位是知道的。
子時三刻，更鼓聲歇，宮里最沉寂的時候。
我換上了下午讓春桃偷偷找來的一套深灰色內侍服飾，不太合身，但勉強能穿。頭發緊緊束在**里，臉上用灶底灰胡亂抹了幾道。鏡子里的倒影模糊不清，像個偷懶打盹的小太監。
輕輕推開后窗，冷風灌入，我打了個寒噤。這身體，真弱。深吸一口氣，屬于陸驍的記憶在驅動——觀察地形，計算侍衛巡邏的間隙，利用陰影移動。
擷芳殿并不遠，但一路躲躲藏藏，避開三隊巡邏的禁軍，還是花了近半個時辰。東院果然獨立，院墻更高，門口有北漠裝束的衛兵抱著刀，像雕像一樣立著，呼吸在寒冷的夜里凝成白霧。
不能走正門。我繞到側面，借著墻角一株老槐樹的枯枝，攀上墻頭。手指扒住冰冷粗糙的磚石，手臂酸軟得厲害，幾乎撐不住。**。我在心里罵了一句，咬牙發力，翻了過去，落地時一個趔趄，腳踝傳來刺痛。
院子里比外面更安靜，只有風聲穿過屋檐的嗚咽。主屋還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在交談。
我屏住呼吸，像幽靈一樣貼墻挪過去，蹲在窗根下。耳朵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
“……王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