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的燈亮得刺眼。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麻。

那個面目猙獰的鬼怪，就在我眼前……如氣體一般蒸發了。

不是被擊潰，而是徹底的湮滅。

“剛才那是什么？”

一個同組男生聲音發干，指著鬼怪消失的地方，“系統出故障了？”

“故障？”

另一個男生嗤笑，眼神卻驚疑不定地在我和周硯之間掃視，“我怎么看著是周硯出手解決的？”

周硯沒有理會他們。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臉上，又緩緩移向我垂在身側的手。

“是你做的。”

他的語氣沒有疑問。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說什么？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股力量來得突兀，像一頭掙脫牢籠的野獸，帶著灼人的溫度和毀滅的本能。

沈心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她沒看周硯，首接抓起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有力，按在我的脈搏上，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我的皮膚，看清下面流淌的到底是什么。

“能量殘余指數超標。”

她松開手，語氣平淡地陳述，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遠超標準值。”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另外兩個男生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報告教官吧？”

其中一個遲疑地提議。

周硯抬手制止了他。

“訓練記錄我會提交。”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在結論出來前，不要妄加揣測。”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你能再演示一次嗎？”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把手藏到身后，用力搖頭。

恐懼攥緊了我的心臟。

演示？

我怎么演示？

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召喚那股力量。

它更像是一種……失控。

教官辦公室。

寬大的光屏上正反復播放著訓練館的監控錄像。

慢放，定格，能量分析圖譜在旁邊跳動。

“不是系統故障。”

面色嚴肅的男教官指著定格的畫面——我揮手，鬼怪湮滅的瞬間，“能量被某種未知力場瞬間分解、吸收了。

陸清辭，你之前有過類似情況嗎？”

我站在辦公室中央，手心全是冷汗，搖了搖頭。

“體質檢測報告顯示一切正常。”

女教官翻看著電子檔案，“但剛才的實時監測顯示，你的生物電場在那一刻強度提升了七百倍。”

七百倍。

我聽著這個數字，感覺一陣眩暈。

“是‘鏡界’的影響嗎？”

男教官沉吟，“上次‘無聲深宅’的幸存者也報告了能力增長，但沒這么……劇烈。”

他們又詢問了許多細節，我機械地回答著，大腦一片空白。

最后，他們讓我先回去，等待進一步通知。

離開辦公室時，我感覺腳步都是虛浮的。

走廊上的同學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異樣，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圍繞著我。

我成了被議論、揣度的對象。

傍晚，我把自己關在宿舍，反復看著訓練館的錄像。

畫面里，我臉上帶著驚慌和……一絲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暴戾。

揮手的那一刻，眼神陌生得可怕。

那不是我想成為的樣子。

敲門聲響起，很輕，但執著。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門外站著周硯。

他換回了常服，白色的校服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

“聊聊？”

他說。

我猶豫了一下，側身讓他進來。

宿舍很小，他站在中間，顯得空間更加逼仄。

“教官那邊暫時不會有結論。”

他開門見山，“這種異常，他們更傾向于觀察。”

我靠在書桌邊，低著頭：“嗯。”

“害怕嗎？”

他問。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同情，沒有探究，只是單純地詢問。

鼻子有點發酸，我用力點頭。

“正常。”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我第一次在‘鏡界’**時，吐了一整天。”

我愣住。

無法想象周硯這樣完美的人，也會有那樣狼狽的時刻。

“力量本身沒有善惡。”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重要的是你用它來做什么。

在‘鏡界’，沒有力量是原罪，弱小才是。”

他的話像一陣微風，稍稍吹散了我心頭的陰霾。

“下周的‘團隊生存試煉’，你知道了吧？”

他忽然問。

我點頭。

那是“鏡淵”的強制任務，隨機組成五人小隊，進入更危險的復合型副本。

死亡率一首很高。

“我們一隊。”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篤定，“我，你，沈心，還有蘇清芷和石浩。”

我驚訝地看著他。

沈心我能理解，她是學校里公認的強者，最頂尖的戰士。

但蘇清芷和石浩……一個是校花，一個是笑話。

蘇清芷性格溫柔，容貌是極致的美麗，但身為治療者，她的戰斗力幾乎為零。

石浩更是反應愚鈍，智力缺陷，聽說他上次被幾個惡霸學生丟進了惡鬼巢穴，不知道怎么活了下來，而其他人全都死在了副本里。

嬌弱美女和智障兒童？

“為什么是他們？”

我忍不住問。

“蘇清芷是頂級輔助。

石浩……”周硯頓了頓，“他的防御強度，全校第一。”

我再次愣住。

既然大家都這么厲害，那么我呢？

為什么會選上我？

“至于你，”周硯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上，“我們需要弄清楚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而戰場，是最好的檢驗場。”

他的邏輯清晰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對此，我無法反駁。

“沈心……她同意嗎？”

“她沒反對。”

周硯嘴角微勾，“她對你很感興趣。”

我不知道該為這句話感到慶幸嗎？

但能和頂級強者和暗戀對象組隊，我還是幸運的。

“做好準備吧，陸清辭。”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是成為武器，還是成為災難，選擇權在你。”

門輕輕合上。

宿舍里恢復寂靜。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緊。

周硯說得對。

如果這股力量注定要伴隨我，那我必須學會控制它。

而不是被它操控。

窗外，夜色漸濃。

閉上眼，回味著周硯今天的一顰一笑，我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