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榮立過三等功，按**可以安置到縣水利局，事業編制。
他拿起筆，在選項二上畫了個勾。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李飛。
“哥，我完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哭腔。公司欠了快五十萬，供應商堵門，主播都跑了，合伙人把合同上的坑全留給了他。
“哥，我知道你有筆退伍費。你回來咱們一起干，那筆錢就當入股，我給你三成股份！你要是不幫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我就從這個樓上跳下去。”
林辰握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別犯傻。”
他掛了電話，低頭看著那張已經勾了選項二的安置表。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筆，把選項二劃掉，在選項一旁邊重新打了一個勾。
旁邊目睹了全過程的指導員嘆了口氣：“林辰，你想清楚了。”
“確定。”
那天晚上他給父親打電話。聽筒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老爺子只說了一句：“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是林辰，你記住——人心隔肚皮。”
“爸，李飛不是那種人。”
老爺子沒反駁，咳嗽了兩聲掛了電話。
后來他才知道，那天晚上他父親一夜沒睡。
林辰帶著全部退伍費回到縣城那天，天上下著小雨。他沒回家，直接去了李飛的公司。推開門，滿地狼藉，李飛一個人縮在辦公桌后面，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窩深陷，胡茬爬滿了下巴。
看到林辰的那一刻，李飛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哥——”
林辰一把把他拽起來：“跪什么跪！”
他從懷里掏出那張***，拍在桌上。
“六十三萬，全在這兒，先拿去還債。”
李飛攥著那張卡，眼眶紅了。他一把抱住林辰：“哥，你放心，等我翻身了，這公司三成就是你的。從今往后，咱們有福同享！”
接下來的一年，林辰像一臺被上滿發條的機器。白天跑客戶、對接品牌方、談合同，晚上陪李飛應酬到凌晨，回家還要整理主播培訓方案。他把在部隊積累的人脈全部調用起來——老領導幫他牽線了第一個大客戶，戰友的親戚給他們優惠的物流渠道，連他堂姐都在幫忙打聽本地有哪些廠家想做直播帶貨。
酒桌上，李飛摟著林辰的脖子對客戶拍**：“這公司也是我兄弟林辰的，他參股占三成！咱們公司的事，他說了算！”
客戶問：“林總占多少？”
李飛豎起三根手指，笑得豪氣干云：“三成！我李飛說到做到！”
那天散場的時候，李飛摟著林辰往停車場走，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哥，你這份情，我一輩子記著。”
林辰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他眼眶有點熱。
他覺得自己選對了。
公司活過來之后，林辰又發現了一個好苗子，一個叫小雨的女孩，在李飛公司做最不起眼的那種小主播，每天對著幾十個在線觀眾賣貨，嗓子喊啞了也賺不到幾個錢。但林辰發現她的鏡頭感特別好，跟觀眾互動的節奏非常自如，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他花了大半個月親自帶她，教她設計話術、把控直播節奏、在帶貨中講產品故事。
小雨進步很快，兩個月后，她的單場直播銷售額破了五萬。四個月后，破了二十萬。林辰把這個成績單拿到李飛面前，李飛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說：“可以可以，你倆都挺能干。”
然后沒有下文了。
沒有提成調整，沒有資源傾斜。好像林辰熬的那些夜、盯的那些直播、復盤的那些數據，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林辰沒多想，他覺得公司是“咱們的”，干什么都是應該的。
一年時間，公司從瀕臨倒閉變成了年利潤超過三百萬。李飛換了保時捷，重新裝修了辦公室，招了一批新主播，朋友圈里天天曬著“創業不易感謝自己”的雞湯。林辰依然是那個最忙的人，在公司沒有正式職務，什么活都干。有人私下跟他說：“林哥，你這也太拼了吧，你又不是老板。”
林辰笑笑沒說話。
他天真的以為，李飛心里也把他當老板。
直到今天。
冷風從街口灌進來，把林辰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寫字樓下的路燈旁，翻開手機備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