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端著深灰色祭服，上面繡著北斗七星。我換好衣服，跟著他走向寢殿。
咸陽宮的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兩側銅燈在夜風里晃，把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我低頭看——瘦得像竹竿。
寢殿大門敞開，燈火通明。七盞銅燈已經點燃，火焰呈青白色，不像凡火。石臺上始皇躺著，旁邊站著兩個太醫、四個侍從，幾個官員站在陰影里看不清臉。七盞燈的位置和爺爺畫的陣圖一模一樣——天樞到搖光，每盞燈之間距離三寸三分，燈座下壓著朱砂符。
“真人，請。”趙迥作了個手勢。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陣中。按照規矩，七星陣需要先誦祭文，再點燈，然后高呼皇帝尊號引星力。爺爺教過我祭文，雖然是兩千多年后的版本，但我背得滾瓜爛熟。
我站在天樞燈前，開始念古篆。發音不準，但大致能聽出是祭祀的調子。殿內很安靜，只有我的聲音和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念完祭文，我依次走過七盞燈，用手指彈了彈燈芯——這是我加的戲，爺爺的陣法里沒有，但我緊張。
第一盞、第二盞、第三盞……火焰平穩。走到**盞時，我看見始皇的眼皮動了一下。我心跳加速——如果他突然醒過來，看見一個陌生人在身邊轉悠，會不會直接喊“拿下”？
趕緊繼續。第五盞、第六盞，順利。只剩最后一盞——搖光。我走過去，剛伸出手，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燈座絆倒。穩住身體之后，我發現自己正對著始皇的臉。
他睜著眼。那雙眼睛渾濁、發黃，像兩塊被煙熏過的玻璃。可它們正盯著我，一動不動。
“陛……陛下。”我下意識說了一句。始皇沒有反應，只是看著我，嘴唇微微張開像要說什么，但沒有聲音。
我趕緊移開目光，站到搖光燈前，深吸一口氣，準備按照流程高呼他的尊號。可問題來了——他的尊號是什么？“陛下”？太籠統。“皇上”？秦朝不這么叫。“天子”？也不對。我腦子一片空白。
嘴比腦子快了一步，脫口而出——“始皇帝！”
三個字出口的瞬間，殿內死寂，然后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但從所有人的反應來看，大錯特錯。趙迥臉色鐵青，第一個厲聲喝道：“拿下妖人！”侍衛的刀出鞘，刀光映著燈火朝我逼來。
我閉上眼。完了。一個稱呼就要掉腦袋，秦朝的規矩也太離譜了吧？
“慢著。”
沙啞、低沉，像一個破風箱漏氣的聲音。所有人都僵住了。躺在石臺上的始皇慢慢撐起上半身，瘦得嚇人，胳膊像枯樹枝，可那雙眼睛突然有了光——不是渾濁的，是亮的，像兩點火星。
“都退下。”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留下。”他看著我。
趙迥張了張嘴，始皇冷冷掃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帶著所有人退出寢殿。
大門關上。殿內只剩我和他。七盞燈還在燃燒，火焰跳動著，把我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個跪著的鬼。
始皇靠在石臺上喘了幾口氣，從枕下摸出一塊白色的帛，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用的朱砂，有些地方已經褪色。他把帛放在膝蓋上，看著我說：“你不是第一個。朕見過十三個像你一樣的人。”
**章 十三個人的秘密
十三個。我腦子里飛速運轉。那卷竹簡上寫的都是真的。
“他們來的時候，有的穿奇怪衣服，有的說奇怪的話，有的跪在朕面前哭。”始皇低頭看著那塊帛，“每一個都說，自己從很遠很遠的時間來。”
“他們來做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布七星陣。”始皇說，“陣成，朕的病會好一段時日，而他們——死了。以命換命。”
我盯著那七盞青白色的火焰。爺爺說的是真的。七星陣是真的，以命換命也是真的。
“你知道朕為什么沒殺你嗎？”始皇問。
“因為……我還有用？”
始皇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因為你是第十四個。前面十三個，全部布了陣。每一個臨死前，朕都問他們同一個問題：后世的人有什么愿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