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信我了：“遠哥來不來？老趙說隨便，但你最好來，別讓大家覺得你真小氣?！?br>隨便。
這個詞用得精準。
來不來無所謂，但你不來就坐實了“小氣”的標簽。
我去了。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里面已經坐了六個人。
趙陽坐在主位，旁邊坐了個我沒見過的女人，畫著精致的妝，手腕上一只卡地亞。
看到我進來，趙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恢復了。
“來了？隨便坐?！?br>我拉開最角落的椅子坐下。
趙陽摟著旁邊女人的肩膀：“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周婷。”
周婷掃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開了。
那半秒里她完成了一次評估——從我的優衣庫T恤到手腕上的卡西歐。
結論顯然是：不值得社交。
“大家隨便點，今天我請。”趙陽翻開菜單。
他又說請客了。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這次倒是真的在點菜。
“這個剁椒魚頭來一個，小炒黃牛肉，口味蝦三斤——”
周婷伸手按住菜單：“有沒有好點的酒？”
趙陽愣了一下：“你想喝什么？”
“上次在KTV喝的那個挺好的，叫什么來著——”
“軒尼詩？這兒應該沒有吧。”
周婷看了看包廂的裝修，沒再說話，但那個表情說明了一切。
王浩湊過來小聲跟我說：“趙哥這女朋友挺有品位啊。”
我不知道花別人的錢算什么品位。
菜上齊了，酒過三巡。
趙陽開始高談闊論，說他們公司最近談了個大客戶，做海鮮進口的。
“你們不知道，那個客戶有多牛，全省最大的海鮮供應商，光帝王蟹一年走貨就幾千萬?！?br>我夾了一塊魚頭，沒吭聲。
趙陽繼續吹：“他們老板特別低調，沒幾個人見過，但是我跟他們采購部的人搭上線了，要是能拿下這個渠道——”
“那公司叫什么名字？”我問。
趙陽一愣：“遠洋水產，聽說過嗎？”
桌上沒人接話。
“沒聽過正常，這種做*端的企業一般人不知道?！壁w陽喝了口酒，“但我告訴你們，能搭上遠洋水產的線，我們公司明年業績直接翻倍。”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搭上了嗎？”
“快了?！壁w陽自信地說，“他們采購經理約我下周見面?！?br>周婷看趙陽的眼神多了些光彩。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遠洋水產的采購經理有三個，沒有一個姓趙陽認識的姓。
我知道，因為三個都是我招的。
結賬的時候，趙陽去了洗手間。
王浩看了看賬單，一千二。
“遠哥，你先墊一下唄，老趙在廁所。”
我掏出手機掃了碼，付了。
趙陽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桌上的空賬單夾，拍了拍我的肩膀。
“還是兄弟靠譜。下次我請。”
下次。
永遠的下次。

趙陽嘴里的“下次”果然沒來。
來的是另一個電話。
周三下午三點，他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看一份進口清關文件。
“遠哥，幫個忙。”
我已經條件反射地警覺了。
“說。”
“周六我想借你的車用一天，帶周婷去周邊逛逛。”
“你不是有車嗎？”
“我那車上周追尾了，在修?！?br>他那輛二手速騰確實經常出問題，這我信。
“行?！?br>周六早上他來取車，我把鑰匙遞給他。
他接過鑰匙，看了一眼樓下停著的卡羅拉，猶豫了一下。
“遠哥，你沒有別的車了？”
“沒有。”
“這車我開出去……有點……”
“有點什么？”
他搓了搓手：“算了算了，將就開吧。”
我站在窗口看著他把周婷接上車。
周婷拉開車門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就像踩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我看到她嘴巴動了動，雖然聽不見，但我能猜到她在說什么。
大概是“你朋友就開這種車”之類的。
趙陽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我的窗戶，我已經退后一步。
他們走了。
下午兩點，我的司機老張把黑色邁**開到樓下。
我換了身衣服下樓。
“林總，去哪？”
“萬隆市場。”
到了市場，陳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總，**斯加的新貨到了，品質比上一批好不少，您親自看看？”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冷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