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隱喻。
三樓，左手邊那扇綠色的防盜門。
門沒有關嚴，里面傳出來炒菜的聲音，還有江牧媽媽說話的聲音。
“**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你大伯來家里吃飯，就因為你大伯說了一句小江在外面掙得多、怕是看不上家里的老東西了，**當場就跟人家翻了臉……你說這件事讓我怎么說？我在中間什么話都說盡了……”
然后是江牧低沉的男聲：“媽，爸身體本來就不好，別讓他生氣。大伯那人就那樣，以后少來往就行了。”
“我倒是想少來往，可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你讀書的錢，有一半是你大伯背著你大娘偷偷塞給咱們的……這些年咱們欠人家的，說翻臉就翻臉？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我站在門外，一時不知道是該敲門還是該等一等。好在江牧的妹妹江小溪從里屋走出來倒水，一眼看見了我，歡快地喊了一聲——“姐你來啦！”
門應聲拉開，屋里的熱氣撲面而來。
江牧媽媽圍著圍裙從廚房里探出頭，看見是我，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清瑤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鞋不用換，地上臟了再拖就行。”
我彎腰換鞋的時候，余光掃過客廳。江牧爸爸坐在沙發上，看見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他臉色不太好，蠟黃蠟黃的，但坐姿很正，背挺得筆直，像一棵不肯倒下的老樹。
“叔叔好。”我走過去，把帶來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坐。”江牧爸爸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你阿姨做飯還有一會兒，陪我聊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江牧爸爸平時話不多，每次來家里都是江牧媽媽在張羅，他就在旁邊坐著，偶爾插一兩句話，更多時候是沉默地看著我們。今天他主動要跟我聊聊，這在前三年里是從沒發生過的事。
江牧從廚房里端了杯茶出來，放在我面前，順便遞給我一個“放心我在”的眼神。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江牧爸爸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鐘，開口了。
“清瑤，你跟小江在一起三年了吧。”
“是的叔叔。”
“三年不短了。”他說，聲音不急不緩，“我跟小江**在一起的時候，頭一面就覺得她就是我要娶的人，第三天就去她家提親了，六個月后就結了婚。”
我笑著點點頭。
“那時候我什么都沒有，她爸媽不同意。”他說，“但她鐵了心要跟我。我跟她說，我什么都沒有，你跟著我要吃苦的。她說，你現在沒有，不代表你以后沒有，我愿意等你。”
江牧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后來呢，后來我讓她吃了好多苦。”他的聲音低下去，“年輕的時候在工廠里干，一個月幾百塊錢，養孩子都費勁。她跟著我住過工棚，吃過醬油拌飯，坐月子的時候連雞蛋都吃不起……清瑤，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
我搖搖頭。
“我最怕的，就是她后悔。”他說，“她現在不后悔，可我怕她有一天會后悔。”
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江牧媽媽在喊：“江牧！過來幫我端一下鍋！”
江牧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廚房。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江牧爸爸兩個人。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某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清瑤，小江比我有本事，他不會讓你吃**當年吃過的苦。但我也知道，你家里條件比我們好，**媽對你期望高——這是應該的，誰家父母不希望兒女過得好？”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什么決心：“我跟你阿姨商量過了，小江結婚，我們不能什么都不出。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了點錢，雖然不多，但多少能幫襯一點。另外……”
他起身去臥室，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這是我們家這套房的房產證。房子老，值不了多少錢，但地段還可以。我們商量了，把這個房子賣了，加上存款，給小江付個首付。”
我愣住了。
“叔叔，這個——”
“你別急著推。”他擺擺手，打斷我，“我和你阿姨在郊區看了一套小房子，夠住就行。小江***打算是，首付我們出，裝修你們自己來，月供你們也自己還。房子寫你們倆的名字。”
我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