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但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證據確鑿。
可如果真的是父親做的，他為什么要認罪？
為什么不讓律師做無罪辯護？
他出事前一周還跟我說。
要帶母親去云南旅行，他計劃了很久。
一個計劃著帶妻子旅行的人。
怎么可能在同一個星期轉移了兩千萬資金？
我深吸一口煙，把煙頭掐滅在腳下。
行，去看看也無妨。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再被人羞辱一次。
這三年我已經習慣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換了一件稍微干凈點的襯衫。
坐上開往老城區的公交車。
江城老碼頭是這座城市最老的街區之一。
**時期這里是長江上的重要港口。
現在改造成了文創園區，咖啡館、茶館、畫廊林立。
老碼頭咖啡館在江邊上。
是一棟改造過的老倉庫。
紅磚墻，落地窗，很有味道。
我到的時候，正好三點。
推開門，咖啡館里沒什么人。
吧臺后面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正在擦杯子。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那邊，有人等你。”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她大約三十歲出頭，穿著黑色職業裝。
短發干練，五官清秀。
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銳利。
桌上放著一杯美式咖啡。
和一臺合上的筆記本電腦。
“沈逸？”她抬頭看我。
“是我。”
“請坐。”
我坐下來，她抬手示意服務員過來。
問我喝什么。
我說白水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讓服務員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我叫方如，是誠達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她把一張名片推過來。
“我受你父親沈國良的委托。
在他服刑期間，代為處理一些事務。”
我愣了一下：“我父親委托的？”
“對。”
方如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文件。
“三年前你父親入獄前，曾經找到我。
委托我在適當的時機聯系你。
他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沈家的水太深，不要急著蹚，等時機成熟了，自然會有人來找你。’”
我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發緊。
“我一直在等那個‘適當的時機’。”
方如看著我。
“直到昨天，你被退婚了。”
“這跟我被退婚有什么關系？”
方如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從檔案袋里拿出一沓文件，遞給我。
“你先看看這個。”
我接過文件，逐頁翻看。
第一頁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簽署日期是三年前，父親出事前三天。
協議的內容是。
沈國良將其持有的沈氏集團35%的股權。
以一元錢的價格轉讓給其弟沈國棟。
一元錢。
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
市值三億五千萬，以一元錢轉讓。
“這不可能。”
我皺眉。
“我父親不可能簽這種東西。”
“他沒有簽。”
方如平靜地說。
“這份協議上的簽名是偽造的。
但你猜怎么著？
這份偽造的協議，成了檢方指控你父親挪用公司資金的關鍵證據之一。”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什么意思？”
“檢方認為，你父親之所以要把股權低價轉讓給弟弟。
是為了掩蓋他挪用公司資金的事實。
但事實上，你父親從來沒有動過公司一分錢。
那兩千萬資金的流向，另有其人。”
“是誰？”
方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你覺得呢？”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二叔。
沈國棟。
當年父親出事前，沈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就是二叔的人。
父親被抓的那天，財務總監辭職跑路了。
至今下落不明。
而那兩千萬資金流向的賬戶。
是一個離岸公司，注冊地在開曼群島。
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誰，一直沒有查出來。
“你父親之所以選擇認罪，是為了保護你和你的母親。”
方如的聲音很輕。
“他知道是誰在背后搞鬼。
但當時他手頭沒有任何證據。
如果他堅持無罪辯護，對方一定會下死手。
認罪、入獄，至少能換來你和母親的安全。”
我的眼眶發酸。
父親入獄那天，我去看守所看他。
他隔著鐵欄桿，笑著對我說：
“小逸，爸爸沒事，別擔心。照顧好**。”
他穿著橘**的囚服，但腰板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