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攤牌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三個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應該說，是一片清明。
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婚姻，三十年的付出，三十年的隱忍，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沈澤言，我今天來，是想把話說清楚。"
說話的是陸言舟，許晴晴的白月光。他穿著一身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三十年前，他拋棄許晴晴出國深造，許晴晴哭得死去活來。是我，沈澤言，陪在她身邊，幫她走出陰霾，和她結婚，和她一起打拼，把許氏集團從一個小作坊做成了上市公司。
三十年后，他回來了，要"奪回一切"。
而許晴晴，居然同意了。
"沈安和沈甜，都是我的孩子。"陸言舟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沈安，我的兒子，今年二十八歲。沈甜，我的女兒，今年二十五歲。我親手帶大他們，教他們走路，教他們說話，送他們上學，為他們的前途操碎了心。
現在告訴我，他們不是我的孩子？
陸言舟看我不說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翹起二郎腿，從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慢悠悠地剪了一根，點燃，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個煙圈。
"沈澤言，"他叫我的名字，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你也別太難過。這三十年，辛苦你了。幫晴晴打理公司，幫她帶孩子，幫她擋風擋雨——這些事，本來應該是我做的。你就是個……替身。"
替身。
這個詞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陸言舟看到我的表情，笑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知道嗎？晴晴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想的都是我。"他壓低聲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你給她買的每一束花，她都想著是我送的。你幫她談下的每一個客戶，她都想著是我在背后出的主意。你陪她的每一個夜晚，她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我的臉。"
我的拳頭攥緊了。
"三十年了，沈澤言。"陸言舟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拍一條狗，"你就是個笑話。一個被蒙在鼓里三十年的笑話。"
我轉頭看向許晴晴。
許晴晴避開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了。
"澤言，"她的聲音很平靜，"我該把陸言舟的生活還給他了。"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許晴晴抬起頭，看著我，眼里沒有一絲愧疚，"我該把陸言舟的生活還給他了。沈安和沈甜，是他的孩子。這三十年，委屈你了。"
委屈？
我笑了。
我為了這個家，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放棄了音樂夢想，每天起早貪黑，幫她打理公司。許氏集團的每一份合同，每一個客戶，每一次危機，都是我在背后扛著。
她跟我說委屈？
"爸——不，沈叔，"沈安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您也別怪我媽。這事我早就知道了，是我媽讓我瞞著您的。您這些年對我們也不差，但血緣這東西，改不了。"
我看著沈安，這個我一手帶大的"兒子"，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不是我，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叫我爸爸，讓我為他的前途操心。
"沈叔，"沈甜也開口了，"您也別太難過。我媽和陸叔才是真愛，您就成全他們吧。"
陸言舟在一旁笑了，伸手摟住許晴晴的腰。許晴晴沒有躲開，反而順勢靠在了他肩上。
"沈澤言，你放心，"陸言舟笑著說道，"晴晴交給我，我會照顧好的。至于許氏集團——你也別操心了，我會比你管得更好。畢竟，這家公司的女主人本來就是我的。"
成全？
我看著這四個人——許晴晴、陸言舟、沈安、沈甜——他們坐在一起，像是一家人。
而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三十年。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三十年。
換來的，是背叛，是**，是冷嘲熱諷。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好。"我說道，聲音出奇地平靜，"離婚吧。"
許晴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