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租八百
中介老張推開503的門,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才擰開。
房間朝北,下午三點沒有陽光。客廳大約十五平米,地面鋪著白色瓷磚,有三條裂縫從墻角延伸向中央。墻皮在踢腳線上方鼓起一個包,像皮膚下的囊腫。
“月租八百。”老張把鑰匙扔給我,“押一付三,三千二。”
我存款三千。江城城中村隔斷間都要一千二。
“水電另算,沒有物業費。”老張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前租戶上個月搬走的,急得很,押金都沒要。”
臥室比客廳小一半,放著一張鐵架床和一張桌子。窗戶對著隔壁樓的外墻,距離不到兩米。我能看見對面廚房里一個穿背心的男人在炒菜。
“便宜是有原因的。”我說。
老張彈了彈煙灰,“這棟樓死過人。去年有個女的,從樓頂跳下去,頭先著地,腦漿濺到一樓防盜網上。”他看著我,“怕了?”
我沒說話。八百塊月租在江城,死個人不算新聞。
“那女的就住這間。”老張把煙頭摁在門框上,“不過你放心,**當場拉走了,房間也消過毒。你要是忌諱,隔壁504還空著,月租一千二。”
“簽合同。”
老張從包里掏出打印好的合同,甲方寫著“安華里街道辦事處”。租期一年,提前退租押金不退。租金每月5號前交,逾期一天按千分之五收**金。
我簽了字,轉了三千二過去。卡里剩負兩百。
老張走后我檢查了房間。廚房水槽有銹跡,冰箱通電后發出嗡嗡聲,壓縮機工作正常。衛生間馬桶沖水有力,花灑出水均勻。臥室衣柜門有點歪,但能關上。
只有一件事不對勁。
客廳地板上的三條裂縫,從墻角延伸向中央,間距相等,像是被什么東西拖拽形成的。我用腳量了量,裂縫起點在墻角插座下方,終點在客廳正中央。三條線長度一致,都是兩米一。
我在樓下超市買了被子和方便面。老板娘收錢時看了我一眼,“住503?”
“嗯。”
“那房子便宜。”她把找零推過來,沒再多說。
晚上十一點我躺下。鐵架床翻身時吱嘎響,彈簧松弛,中間塌陷出一個坑。我把枕頭墊在腰下,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水漬呈橢圓形,邊緣有放射狀細紋,像干涸的血跡。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醒了。
不是因為聲音。是因為安靜。太安靜了。
城中村的夜晚應該有摩托車聲、醉漢的喊叫、貓**、隔壁的電視聲。但此刻什么聲音都沒有。連風聲都沒有。
然后我聽見了走廊里的聲音。
拖拽聲。沉悶的、有規律的拖拽聲。像有人拖著沉重的塑料袋在地上走。橡膠鞋底摩擦瓷磚,中間夾雜著布料刮過墻皮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經過501,經過502,停在503門口。
我盯著門。門縫下面是亮的,走廊聲控燈亮著。
沒有人敲門。沒有鑰匙插鎖孔的聲音。就是拖拽聲停了,停在門外。
我爬起來,赤腳走到門口。地板冰涼,瓷磚縫里積著灰。我湊到貓眼前。
貓眼是魚眼鏡頭,能看到門外整條走廊。走廊空蕩蕩的,聲控燈亮著,白色燈光照在淡**墻面上。什么都沒有。
但拖拽聲確實停在這里了。我能感覺到門外有什么東西,就在門的另一邊。
我站了大約兩分鐘。聲控燈滅了,走廊陷入黑暗。貓眼里什么都看不見。
我退回床上,沒開燈。
凌晨四點左右,我又聽見了聲音。這次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然后是拖拽聲重新響起,沿著走廊遠去,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
我睡著了。
早上七點醒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對面廚房里穿背心的男人在刷牙。一切正常。
我開門去上班。
門口的地磚上有一灘水漬。水漬呈腳印形狀,腳掌寬大,腳跟狹窄,像成年男性的足跡。水漬從門正中央開始,延伸到走廊。
我蹲下來看。
水漬的腳跟方向對著門里,腳趾方向對著走廊。這個腳印是朝外走的——有人從我的房間里走出來,往走廊方向去了。
但腳印只有這一個。單獨一個。不是一串。
我摸了一下水漬。沒有味道,就是普通的
精彩片段
《13號出租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喜歡菜蕨的吳君”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遠老張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13號出租屋》內容介紹:# 月租八百中介老張推開503的門,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才擰開。房間朝北,下午三點沒有陽光。客廳大約十五平米,地面鋪著白色瓷磚,有三條裂縫從墻角延伸向中央。墻皮在踢腳線上方鼓起一個包,像皮膚下的囊腫。“月租八百。”老張把鑰匙扔給我,“押一付三,三千二。”我存款三千。江城城中村隔斷間都要一千二。“水電另算,沒有物業費。”老張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前租戶上個月搬走的,急得很,押金都沒要。”臥室比客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