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旁邊醒過來的。
臉貼著冰涼的黃泥地，旁邊一只母豬哼哼地嘆氣，鼻孔里噴出白色的霧氣。我費勁地把自己撐起來，腦子里像是被人灌了一桶漿糊，黏糊糊地動彈不得。
周圍的一切慢慢在眼前清晰起來——低矮的茅草棚，用竹竿架起來的**，遠處幾間土磚房，房頂冒著細細的炊煙。山很高，把天空切成窄窄的一條。山上是密密的松樹，松濤聲隨風傳來，聲音低沉，像壓抑的哭泣。
我叫方晴，三十歲，上個月剛失業，昨天還在城里的出租屋里喝了半瓶二鍋頭借酒消愁。
但這里不是出租屋。
這里是——
"方晴！死哪去了！還不來喂豬！"
一個尖刻的女聲從不遠處劈頭蓋臉砸過來。聲音穿透力強，像一把鐵銼，把我腦子里最后一點迷糊感都銼掉了。
我知道了。我穿越了。
不是穿越到什么皇宮大院，也不是古代江湖，而是穿越到了這個叫做方晴的女孩身上——一個生活在八十年代深山農村的十九歲女孩。
那具身體的記憶正在慢慢往我腦子里滲：父親叫方根生，母親叫劉秀枝，弟弟叫方軍，小她三歲，今年十六。他們住在湘西大山里一個叫石河*的村子，全村不到兩百人，最近的鎮子要走兩個小時山路。
劉秀枝的聲音又來了，更尖銳了幾分："你個懶東西，豬都叫了半天了！死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旁邊堆著一桶泔水，我提起來，倒進豬槽。母豬立刻湊過來，頭埋進食槽里，大口大口地吃。我在心里算了算時間——根據方晴的記憶，現在是1984年，農歷二月。年剛過完沒幾天，凍氣還沒散，穿著一件薄棉襖根本擋不住山里鉆骨頭的濕冷。
土屋的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圓臉圓身材的女人走了出來，頭發盤著，插著一根掉了漆的發簪，圍裙上還沾著鍋灰，腳上趿著一雙沾了泥的解放鞋。她走路的姿勢是那種習慣了在家里橫行的人才有的——邁步子很大，腰板挺得筆直，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視。
這就是劉秀枝。
我腦子里的記憶一下子涌過來，清晰得發疼。
劉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