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中格外響亮。
她寫了什么？為什么寫？她不記得了。但那行字是真實的，是她沈渡寫的。
也許，在某個時刻，她曾經清醒過。然后又忘了。
也許她還會再清醒一次。
沈渡把《指南》放進床頭柜的抽屜里，和自己的《指南》放在一起。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二十九歲死。她已經活過了那個期限三年。
如果《指南》是假的——
如果從來都是假的——
她閉上眼睛，沒有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至少今晚不行。

第二章 29歲
隔壁在敲門。
沈渡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半。不是吃飯時間。也不是任何特殊的時間。
她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紀棠。
紀棠是她的鄰居，住在隔壁已經兩年了。她們不算朋友——在鑄城，朋友是一個危險的詞。沒有人知道誰會在什么時候消失，而記住一個消失的人，本身就是一種罪。
但紀棠總是來找她。
"沈姐，我家鹽用完了，能借一點嗎？"
沈渡側身讓開："進來。"
紀棠走進來，在玄關處換鞋。她今年二十八歲，比沈渡小四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得多——一種脆弱的、未經世事污染的年輕。
沈渡去廚房拿鹽，紀棠就站在客廳里四處看。她的目光落在沈渡的床頭柜上，那里放著兩本《指南》。
"沈姐，你的《指南》放在床頭嗎？"
"不。"沈渡說，"放在抽屜里。"
"我也是。"紀棠點點頭，"我每天晚上都要檢查一遍，確認它還在。"
"還會在哪里？"
"會不見嗎？"
"不。我的意思是，你為什么要確認它還在？"
紀棠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只有它還在，我才存在。"她說，"如果有一天它不見了，我就……"
她沒有說下去。
沈渡把鹽遞給她。紀棠接過去，攥在手里，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姐，我能在這里坐一會兒嗎？"
"隨便。"
紀棠在沙發上坐下，沈渡在她對面坐下。她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幾，茶幾上什么都沒有。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
"沈姐，"紀棠突然開口，"你的《指南》怎么寫的？"
沈渡沒有回答。
"我不是要打聽，"紀棠連忙說，"我只是……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