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硬塊，不疼不*”敷衍了事，只不耐煩地說“媽你大驚小怪什么，有空去看看就是了”。
然后，就是確診，中期。手術，化療，家里不多的積蓄迅速掏空，父親一夜白頭。母親堅韌地扛過了治療，卻還是在十年后復發、轉移，受盡折磨后，在她三十二歲那年秋天，永遠離開了。
如果……如果提前一年發現呢？如果是早期，甚至只是增生結節呢？
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在她心里燒了起來，灼得她坐立難安。她沖出房間，差點撞到正要進廚房的身影。
“哎喲，毛毛躁躁的，趕著投胎啊？”熟悉的，帶著笑意的嗔怪聲。
林晚意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人。
四十出頭的母親蘇玉梅，穿著藏青色的確良襯衫，黑色長褲，腰上系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頭發烏黑，在腦后挽成一個利落的髻。臉龐圓潤，皮膚是健康的麥色，眼角有細細的笑紋，眼神明亮，正端著半盆擇好的青菜，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不是病床上那個瘦脫了形、眼窩深陷、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連說話都費力的母親。
是鮮活的，有力的，會罵她也會對她笑的母親。
巨大的酸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林晚意，喉嚨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眼眶又熱又脹。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盯著母親，貪婪地看著，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消失。
蘇玉梅被她這副樣子嚇到了，放下菜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怎么了晚意？臉色這么白，是不是晚上又蹬被子著涼了？還是做噩夢了？”
掌心溫熱，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粗糙，卻無比真實。
就是這雙手，在她小時候無數次牽著她走過大街小巷；就是這雙手，在她挑燈夜讀時默默遞來溫熱的牛奶；也是這雙手，在病痛折磨下，最后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說“別哭，媽累了，想睡會兒”。
“媽……”干澀的喉嚨終于擠出一個音節，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控制的顫抖。
“誒，在呢。”蘇玉梅應著，眉頭微蹙，更擔心了，“到底怎么了？跟媽說。”
林晚意猛地撲進母親懷里，緊緊抱住她的腰，把臉深深埋進那帶著油煙和淡淡肥皂香氣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