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 絕境集結
前方路口被堵死了。
三輛車追尾撞在一起，玻璃碎了一地。一輛車的駕駛座車門敞開著，安全帶還插在卡扣里，但里面已經空了。座椅上全是暗紅色的濕痕，沿著座墊邊緣往下滴。殘骸后面，黑壓壓的人影正在朝這邊移動。我數不清有多少——二十，三十？它們擠在一起，像某種臃腫的集體生物，每個個體的移動都拖拽著整體向前蠕動。
回不了家了。
我熄火，拔鑰匙，打開車門。空氣里一股鐵銹味撲進鼻腔，混著燒焦橡膠的臭氣和更深的什么東西——像肉放壞了的甜膩。我彎腰從副駕駛座底下摸出那把用來敲車窗的安全錘，攥在手里。冷金屬的觸感讓我稍微定了定神。
“這邊！”
有人在我身后喊。我轉身，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小區物業的老周，四十多歲，皮膚黑，嗓門大，夏天常蹲在樓下修水管。他身邊還站著幾個熟面孔：隔壁樓的張姐，懷抱著從不離身的帆布包，眼睛通紅；樓下開超市的胖李，手里舉著一根從拖把上拆下來的鐵桿，桿頭還纏著幾根碎布條；還有兩個叫不出名字但在小區里見過面的年輕人，一男一女，看起來二十出頭，男的手里攥著一把菜刀。
人在恐懼的時候會本能地朝熟悉的一切靠攏。哪怕這些人在平時只是點頭之交，此刻也成了唯一的浮木。
“大路走不了，跟我來！”老周拽著我往小區側面的一條小巷子里鉆。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陳果，跟緊！”
我們一頭扎進巷子。
巷子極窄，七八個人只能排成單列跑。兩側的老居民樓把下午光線切割成銳利的明暗分界線。墻皮剝落，空調外機嗡嗡響著往下滴水，電線亂七八糟地掛在頭頂。我們踩著地上的碎磚和垃圾跑，每個人的喘息聲被墻壁彈回來撞進耳朵里。
身后開始有聲音追上來——拖行的摩擦聲，不止一個。我回頭瞥了一眼，巷口的光影里擠著至少十幾個搖晃的人影。它們一時擠不進窄巷，正在巷口堆積，像水被突然收窄的河道堵住，越漲越高。
“別回頭！往前！”老周在前面吼。
胖李跑在最后，鐵桿扛在肩上，臉漲得通紅。他跑著跑著突然絆了一跤，整個人重重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