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有探究，有鄙夷。
我成了這場盛宴里，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顧衍走到我面前，他比以前更高了，狀元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娘，你跟阿蘿說什么了？”
顧夫人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沒什么，就說天冷，讓她早些回去，別凍著了?！?br>顧衍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碗上。
他沉默了片刻。
周圍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我感覺自己像個戲子，被人圍觀著，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終于，顧衍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阿蘿，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br>我聽見賓客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好像被一只手用力攥住，然后緩緩沉入冰冷的水底。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不舍或者愧疚。
沒有。
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決然。
他繼續說，聲音里帶著刻意拔高的清傲。
“外面的流言，想必你也聽說了?！?br>“他們都說，我顧衍能有今天，是沾了你的光，說我是靠女人才有今天?！?br>“我不喜歡這樣?！?br>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
“我想靠自己，不想被人說是靠女人。”
“我的功名，是我十年寒窗苦讀換來的，與任何人無關。”
他說完，定定地看著我，仿佛在等我反駁，等我哭鬧。
我沒有。
我甚至還笑了一下。
我將手里的燕窩遞到他面前。
“喝了吧，就當踐行。”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沒接。
我覺得有些累了。
我將那碗燕窩，輕輕放在他腳邊的地上。
白玉瓷碗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乳白色的湯汁濺出來，沾濕了他的官靴。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好。”
“那你去證明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身后無數道目光像利劍一樣釘在我背上。
我也能感覺到，顧衍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但我沒有停。
走出顧家大門的那一刻，我聽見里面再次爆發出震天的喝彩和恭維聲。
那聲音，將我和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