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的紙，往我腦門上一貼。
"得嘞，簽了。"
我嘴里塞著餅，含含糊糊地問："簽什么？"
"入職文書啊。"老頭兒理所當然地說，"老夫是喜神，專管人間姻緣喜事，最近業績不好，上頭催得緊，招你做個編外的小幫手，幫我查查人間那些姻緣里的貓膩。"
"我才三歲。"
"三歲怎么了？三歲的眼睛最干凈，看得最清楚。"
他又從袖子里掏出一顆紅豆，彈到我眉心上。
"這顆紅豆開了你的喜目，從今往后，你就能看見人身上的姻緣批語了。紅字是正緣，綠字是孽緣，黑字是禍端。你只管看，看見什么說什么就行。"
"我不想說怎么辦？"
"由不得你。"老頭兒嘿嘿一笑，"老夫在你嘴上也貼了符，你看見什么，嘴就會自己說出來，擋都擋不住。"
我氣得把喜餅往他身上砸："你這是騙人！"
老頭兒拍拍袍子上的餅渣，站起來就走，臨走還扔下一句話："干得好有功德，攢夠了保你一輩子順遂。干不好嘛，嘿嘿，老夫就把你這輩子的桃花運全掐了，讓你嫁不出去。"
我一個三歲的丫頭，嫁不嫁得出去跟我有什么關系？
可我也沒法反抗，畢竟人家是神仙，我一個凡人小丫頭，能怎么著？
從那天起，我的眼睛就多了樣本事。
只要有人站在我面前，他腦袋上方就會浮出一卷卷金色的小卷軸，展開之后滿是字，把這個人的姻緣秘密寫得清清楚楚。
而我的嘴，就跟裝了彈簧一樣，看見什么就彈出什么，捂都捂不住。
自從有了這個本事，我家的日子就沒消停過。
表哥柳大壯的婚事黃了還沒兩個月，他又找了一個姑娘，叫趙巧兒，臉圓圓的，笑起來有酒窩，看著特別討喜。
定親那天，親戚們又坐了一屋子。
我娘這回學精了，進門就把我抱在懷里，兩只手牢牢捂著我的嘴，不讓我出聲。
我乖乖坐著，本來也沒想惹事。
可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趙巧兒身上瞟了一眼，腦袋頂上的小卷軸"刷"地展開了。
"此女與柳大壯的師父暗通款曲，已有半年。袖中所藏情書，便是昨夜師父所寫，墨跡未干，上書巧兒吾愛，待事成之后，卷了柳家銀兩，你我遠走高飛。"
完了。
我**手捂得再緊，也擋不住。
聲音從她的指縫里擠了出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表哥！你媳婦跟你師父好上了！她袖子里有你師父寫的情書！說等定了親就卷你家銀子跑路！"
我**手抖了一下，又加了一只手，捂得更緊了。
可已經晚了，該聽見的人，全聽見了。
堂屋里的空氣又一次安靜得能聽見蚊子扇翅膀。
表哥柳大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趙巧兒下意識把手縮進袖子里，這個動作比什么都管用。
"把手伸出來。"柳大壯的聲音悶悶的。
趙巧兒咬著嘴唇不動。
舅媽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她的袖子，一扯。
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飄了出來，落在地上，攤開來，上面的字跡果然墨跡未干。
我娘抱著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臨出門時對舅舅說了句："嫂子，這個我管不了，你們自己處理。"
舅舅站在門口，對著我們的背影喊了一嗓子："酥酥！你表哥這輩子是不是注定娶不著好的？"
我趴在我娘肩頭，聲音悶悶的："那我也不知道，你得問喜神。"
舅舅差點沒氣背過去。
回家的路上，我娘一直不說話，走到家門口才開口。
"酥酥，以后有人定親，咱們不去了。"
我點點頭："好。"
可我心里清楚，這事兒不是我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
表哥的婚事連黃兩樁，動靜不小，傳得滿鎮子都是。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覺得好玩，有人覺得我家閨女是災星。
可更多的人，是怕。
怕什么呢？怕自己家的秘密，被一個三歲的丫頭給說出來。
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鎮東開絲綢鋪子的孫老板。
他沒走正門，繞到后院，讓下人遞了個紅封進來。
我爹拆開一看，里頭裹著整整二十兩銀子。
"陶鐵錘。"孫老板的聲音從墻頭那邊傳過來，客客氣氣的，"你家閨女前幾天在巷子里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