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胖子慘叫一聲，手機直接砸在腳背上。
老吳一直沒說話，他死死盯著我的床鋪。那里，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此刻正在慢慢蠕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陳默，”老吳的聲音干澀無比，“你床上……有東西。”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我一步步挪過去，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金屬打火機。
走到床邊，我猛地掀開被子。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被子下面，并沒有人。
只有一張黃裱紙，上面用鮮血畫著一個極其復雜的符咒，而在符咒的正中央，放著一支黑色的鋼筆。
那支筆，我認識。是我上周在學校門口兩元店買的，一直放在書包里，什么時候跑到床上了？
“這**到底是誰干的！”我怒吼一聲，想把那支筆扔出去。
可我的手剛碰到筆身，一股巨大的吸力就把我拽了過去。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抽離了身體，眼前一黑，耳邊響起無數(shù)細碎的尖叫聲。
再睜眼時，我不是在宿舍。
我站在一片漆黑的荒野里，四周全是飄蕩的白影。而在我的面前，一個穿著血**袍的女人，正緩緩向我走來。
就是我們在家屬院看到的那個！
她沒有臉，手里拿著一根紅線，那紅線的一端，纏在我的手腕上。
“哥哥，”她開口了，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你終于來找我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從那個幻覺里掙脫出來的。
等我回過神，我已經(jīng)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趙公子他們?nèi)齻€圍著我，臉上全是驚恐。
“默哥！你剛才眼睛全白了！嘴里還念叨著‘別碰我紅線’！”胖子哭喪著臉，“你是不是招惹上臟東西了？”
“鬼……是鬼啊……”老吳喃喃自語，“網(wǎng)上都說，鬼這種東西，一旦被纏上，不死不休……”
“放屁！”趙公子雖然怕得要死，但還是嘴硬，“什么鬼不鬼的，肯定是有人搞鬼！陳默，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搖搖頭，腦子里亂成一鍋粥。我想起來了。上周社團招新，我去蹭了文學社的攤位，當時有個戴眼鏡的學姐，神神秘秘地塞給我一張符紙，說是能保平安。我當時覺得晦氣，隨手扔了。
難道……那不是保平安的？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聲音很輕，很有節(jié)奏，像是鬼敲門。
凌晨十二點，誰會來男生宿舍？
胖子哆哆嗦嗦地問：“誰……誰啊？”
門外傳來一個陰惻惻的女聲，帶著一絲戲謔：“學長，我來拿我的筆呀。”
是那個筆仙的聲音！
我們四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學長，不開門嗎？那我自己進來咯。”
“咔噠。”
門鎖自動打開了。
走廊里的感應燈壞了，一片漆黑。我們只能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慢慢地擠進門縫。
2、
門縫滲進黏膩的紅色，緩緩流動的濃稠色澤，像凝固前的血，貼著地板漫進宿舍，帶著刺骨的腥冷，一點點蠶食著室內(nèi)僅存的暖意。
趙公子離門不過半尺，渾身的肌肉瞬間僵成磐石，指尖死死摳進椅面，指節(jié)泛出青白。
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眼球布滿血絲，嘴唇劇烈哆嗦著，喉嚨里滾出破碎的氣音，半個字都吐不出來，連呼吸都忘了。
“學~長~們~好~呀~”
聲音沉在水底，裹著咕嘟的氣泡聲，悶啞又黏膩，一字一句刮在耳膜上，刺得人頭皮發(fā)麻。**袍女人徹底擠進門內(nèi)，雙腳始終懸在離地三寸的半空，沒有半點落地的痕跡。
素凈的地板上，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揚起。旗袍下擺紋絲不動，卻偏偏有種被陰風撕扯的詭異弧度，垂落的衣擺下，空無一物。
我這才看清她的臉，并非無面，只是那張臉像被反復**、再強行展平的糙宣紙，五官輪廓模糊扭曲，在皮肉下隱隱浮動，兩個深陷的眼窩漆黑如洞，里面有細碎的、蠕動的陰影，時不時蹭過空洞的邊緣，發(fā)出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