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孩子還在家等我，你別耽誤事行不行？”
司機曹德旺輕點油門，車頭往前拱了半寸。我沒讓。
“你撞我試試。”
便利店門口的監控正對著這邊，我知道。
葛師傅從保安亭里沖出來，披著一件舊雨衣，嗓子比雷還響：“干什么呢！服務區不準鬧事！”
曹德旺馬上換了委屈臉：“師傅，你評評理，我拉幾個老鄉回城，她非說我是**，還擋車。現在年輕人愛出風頭，拍視頻博流量。”
他話音剛落，車里真有人舉起手機對準我。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掏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長潭高速西嶺服務區，疑似非法營運車輛，車內超員，后備箱疑似裝有煙花爆竹類危險品，司機準備駛離。”
接線員讓我保持距離，注意安全。
我說我在車前，不能讓他走。
她沉默半秒，聲音立刻緊了：“女士，請不要站在車輛正前方，確保自身安全，拍攝車牌、車輛特征，等待**和***。”
我往旁邊退半步，但仍擋住出車路線。
曹德旺聽見我報警，臉色徹底變了。
他下車，鞋底踩著水，走到我面前。
“姑娘，做人別太絕。**妹自己上的車，我沒綁她。你耽誤我一車人，一人賠五百，你賠？”
我看著他：“你收了他們多少錢？”
“油費。”
“油費需要每人兩百八？需要在短視頻平臺用返程互助群引流？需要遮車牌？”
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為什么知道？因為岑小滿下午給我發過一張截圖。
那會兒我正在卸貨，她問我：“姐，這種拼車靠譜嗎？比**便宜，還能送到小區。”
我回她：“別坐。發車牌和營運證給我。”
她沒回。
繼母卻給我打來電話，劈頭蓋臉就是罵：“你別管她，她自己會省錢。你一個便利店夜班，還真把自己當**了？”
我當時忙著接貨，沒追到底。
現在，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曹德旺朝車里喊：“都下來？行啊，大家今晚睡服務區，明天扣工資，找這位女俠賠！”
車門嘩啦打開。
乘客們一個個鉆出來，雨傘撞在一起。
白襯衣男人把手機懟到我臉上：“來，大家看看，服務區有個女的發瘋，擋著我們回家。她說有危險品，證據呢？”
我指向后備箱：“打開。”
曹德旺冷笑：“憑什么？你有**證？”
葛師傅擋在我和他中間，壓低聲音：“小岑，**沒來前別硬碰。你拍照，別動手。”
我點頭，退到便利店檐下，鏡頭穩穩對著車牌、車身、司機臉和后備箱縫隙。
這時，岑小滿終于從后排爬下來。
她臉白得像便利店冷柜里的凍豆腐。
“姐，我真的不知道有那些東西。”
“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咬著唇：“媽說你肯定不讓我坐。她說你就是見不得我比你省錢，什么都要管。”
我胸口堵了一下。
我和岑小滿不是從小親密的姐妹。繼母帶她進門時，我十五歲，敏感又刺。后來我爸出事，賠償款去向成了心結，我們吵過，罵過，也冷戰過。
可我再氣她，也不想她坐在一輛可能出事的車里。
“小滿，站我后面。”
她猶豫。
車里的大姐立刻說：“小姑娘，你姐有病吧？你自己坐車她也管？”
岑小滿低下頭，沒動。
那一秒，我比被陌生人罵還難受。
手機響了。
邵啟臨。
我的未婚夫。
我接起，他第一句不是問我在哪，不是問我有沒有淋雨，而是：“你又報警了？”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舉著手機的人：“你怎么知道？”
“你繼母給我打電話了。晚喬，你能不能別總把事情鬧大？小滿成年人，她坐個車回城，你非要攔。網上現在最煩這種道德審判。”
“車里可能有危險品。”
“可能，可能！你每次都是可能。三年前**出事，我理解你有陰影，但你不能把所有司機都當***。”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邵啟臨，如果這車真有問題呢？”
他嘆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那也輪不到你擋車。你一個女人，半夜跟司機對著干，出了事誰負責？你馬上跟司機道歉，把小滿送上車，我過去接你。”
我笑了。
“你過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