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語桐的聲音尖得要撕裂。
"顧晚！你到底借不借！"
她懷里的樂樂歪著腦袋，小臉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白，嘴唇發(fā)紫，一動不動。
我盯著那張小臉，心一下子揪緊。
樂樂才四歲，平時來家里總追著我喊"晚晚阿姨"，笑起來露兩顆小虎牙。
可就在我要把鑰匙遞出去的那一瞬間，腦子里又刷出幾條彈幕。
"蠢貨！那孩子身體已經(jīng)僵了，你仔細看看他的手指！"
"你一借車，她轉(zhuǎn)頭就說你故意拖延時間害死孩子！到時候你傾家蕩產(chǎn)都不夠賠！"
"**媽會被她老公的人堵在家門口，**被推倒撞了腦袋，在重癥監(jiān)護室躺了三個月！"
最后一條彈幕讓我脊背一涼。
我快速掃了一眼樂樂的手，指頭蜷著，指節(jié)發(fā)白，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任何微弱的顫動。
一個嗆了東西正在窒息的孩子，不應(yīng)該是這個狀態(tài)。
我攥緊鑰匙縮回手里。
"語桐，我車昨天刮了底盤，在修。"
"我?guī)湍憬?20。"
沈語桐的臉一僵。
那個表情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絕望，是意外。
她很快調(diào)整回來，眼淚涌得更兇了。
"你昨天下午明明開車去超市了！我親眼看見的！"
"顧晚，樂樂快不行了，你就見死不救嗎？"
方瑞這時候從臥室門口走過來。
"怎么回事？"
彈幕又跳了出來。
"這個渣男跟你閨蜜早就搞在一起了。"
"樂樂根本不是周猛的兒子，是你老公方瑞的種。"
"你以為他當初主動要認樂樂當干兒子是因為喜歡小孩？他那是心虛！"
"后面更狠的來了，他用你的名字簽了一份借條，欠周猛四百萬。你不知道吧？"
我盯著方瑞。
他走過來第一件事不是看沈語桐，不是問發(fā)生了什么。
他低頭看了一眼樂樂，喉結(jié)滾了一下。
然后才抬頭問我："車鑰匙呢？快給她。"
連問都沒問樂樂怎么了。
好像他早就知道了。

沈語桐一**跪在地上。
"方瑞哥！樂樂吞了核桃卡住氣管，顧晚不肯借車！"
"周猛出差了車被他開走了，我打不到車，求求你們了！"
方瑞擰起眉頭看我。
"顧晚，車鑰匙。"
我沒動。
"我說了，車壞了。"
"120我已經(jīng)在叫了。"
我拿出手機做了個撥打的動作，實際上并沒有撥出去。
我要看看他們還想演多久。
方瑞朝我伸手："鑰匙放我口袋里的是吧？我來拿。"
他往我這邊走了一步。
我退后兩步。
"方瑞，你急什么？孩子她爸還沒急呢。"
"要不我給周猛打個電話？讓他趕回來。"
方瑞的腳步停了。
沈語桐的哭聲也停了半拍。
就那么一瞬間，空氣里安靜得不像有個快死的孩子在場。
彈幕又來了。
"看到了嗎？你一提周猛，兩個人同時卡殼。"
"周猛要是知道樂樂不是他的種，會把你老公**了。"
"所以他們才急著讓你背鍋，只要孩子的死賴在你身上，周猛就不會追究別的。"
我冷冷地看著沈語桐。
"語桐，你不想讓我打給周猛？"
她連忙擺手："別！周猛在外地，趕不回來！"
"我……我只是不想讓他擔心！"
方瑞也急了，語氣變硬。
"顧晚，你有病吧？孩子快不行了你還磨嘰！"
"鑰匙給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我口袋里摸。
"方瑞！你放開我！"
門口傳來幾聲敲門。
鄰居趙阿姨探進半個腦袋。
"咋回事？哭什么呢？"
沈語桐立刻把樂樂往前抬了抬，抬得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張灰白的小臉。
"趙阿姨！我兒子快死了，顧晚不肯借車給我送醫(yī)院！"
趙阿姨的臉色一變。
其他幾個鄰居也跟著圍過來。
"這么小的孩子，你也忍心？"
"平時看你挺好一個人，今天怎么這樣？"
"快把車借給人家吧！耽誤了你負得起這個責(zé)任嗎？"
沈語桐又磕了兩個頭，磕得額頭砰砰響。
"顧晚，我就這一個兒子！他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方瑞趁我分神的工夫，一把從我口袋里抽走了鑰匙。
鄰居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和沈語桐對視了一眼，抱著樂樂就往樓下跑。
趙阿姨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