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急躁之人。”
她**兒子面龐，眼底深處有一絲十七年來夜夜的驚惶：“記住，你是世子，是這侯府唯一的繼承人。王昭君？她不過是個(gè)占著位置的朽木，待時(shí)機(jī)成熟……”
她沒說完，但母子對(duì)視間，寒意森森。
他們不知，窗欞外，一個(gè)身影如壁虎般貼墻而立。喂馬小廝阿丑，臉上**暗紅胎記蓋住原本容貌，粗布衣袖下，小臂一道陳年箭疤微微凸起。他聽完，悄無聲息滑入陰影，走向馬廄旁那間堆放草料的破屋。
屋內(nèi)，婢女春桃正對(duì)著一碗黑稠湯藥發(fā)抖。
“喝。”阿丑聲音沙啞。
“丑哥，這是滑胎藥啊！這是侯爺?shù)墓侨猓羯拢覀兓蛟S……”
“生下？”阿丑嗤笑，臉上胎記扭曲，“沈鎮(zhèn)北的種，也配活？”他捏住春桃下巴，眼神是春桃從未見過的駭人瘋狂，“別忘了，**怎么死的。忘了王嬤嬤怎么把你塞給我的？”
春桃顫著手捧起藥碗，淚滴進(jìn)藥汁。她想起七年前，娘只是撞破林姨娘在夫人安胎藥里動(dòng)手腳，第二天就投了井。王嬤嬤——夫人從將軍府帶來的奶娘，將她這孤女送到阿丑身邊，只說了一句：“記住你是誰的人。”
藥盡，腹痛如絞時(shí)，阿丑貼在她耳邊，一字一句：
“等著。很快，我讓他們所有人，給我母親陪葬。”
王昭君卷走侯府百年積累，是在林婉兒成為平妻的第七日深夜。
那夜雷雨交加，她著一身灰撲撲的仆婦衣裳，背著小小包袱，從角門出府。看門的老趙頭是她當(dāng)年救下的老兵，默默拉開條縫，嘶啞道：“夫人，保重。”
她回頭望一眼這座囚了她十年的深宅。朱門高墻，在電光中慘白如骨。
“老趙，三天后，將這封信交給侯爺。”
包袱里沒有金銀，只有幾件舊衣與一疊泛黃紙箋——十七年前，她與沈鎮(zhèn)北大婚翌日，他親手寫給她的“一世不負(fù)”的誓書。還有，她暗中抄錄的，林婉兒與朝中某位權(quán)貴多年來銀錢往來的密賬，那筆銀子，最終流向北疆?dāng)硣?guó)。
私庫(kù)里有什么？黃金十五萬兩，先帝賞下的珍寶七十二件，沈家歷代積累的田產(chǎn)地契，以及——北疆防務(wù)圖的副本。那是沈鎮(zhèn)北與敵暗通款曲的鐵證，他竟也藏于私庫(k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