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來我家！

我家孩子初三，急！”

我維持著平靜，和家長們簡單溝通，了解需求，記錄****。

短短兩個小時，我接下了五個單子。

兩個高三沖刺，一個高二預科，兩個初三拔高。

課時費，家長們主動開到了一個令我暗自心驚的數字。

我沒有討價還價，只是認真記下時間和要求。

補習從當天下午就開始了。

第一家是個高三男孩，家境優渥，但數學瘸腿嚴重。

我拿出早就梳理好的解題脈絡，沒有廢話，直擊要害。

**一直坐在客廳，隔著玻璃門緊張地觀望。

兩小時后，男孩**頭說：“好像有點通了？”

**沖進來，看著草稿紙上清晰的步驟，眼圈居然紅了。

第二家，第三家……直到最后一家補習結束，看了眼手機，深夜十一點半。

喉嚨有些干啞，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在小區大門口，我就著路燈，打開書包里的舊錢包，把今天收到的現金和紅包仔細數了一遍。

厚厚一疊。

整整一千塊。

剛走出小區大門，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屏幕上，赫然是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來自媽。

還有幾條未讀微信。

我點開。

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死丫頭跑哪兒去了？

電話也不接！”

我往上翻，是幾張照片。

媽和沈志翔在機場的合影，兩人笑得燦爛。

沈志翔手里舉著登機牌，**是某個航空公司的值機柜臺。

再往上，是文字：“我帶著你弟弟去三亞玩幾天，算是他的畢業禮物。”

“好好上班，抓緊還錢。

別偷懶。”

語氣理所當然，沒有詢問，沒有關心，只有命令。

我盯著那幾張照片。

照片里，媽摟著沈志翔的肩膀，沈志翔穿著新買的潮牌T恤，戴著墨鏡，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收起手機，沒有回復。

接下來的日子，我奔波在不同的學生家里，講解題目。

體重快速掉了好幾斤。

而手機里媽和沈志翔的朋友圈，卻每天更新著三亞的美好生活。

碧海藍天，潔白沙灘，豪華酒店的自助餐……沈志翔配文：“畢業旅行，完美！”

“感謝老媽，愛你喲！”

媽評論：“兒子開心就好！”

附上一連串的愛心和太陽表情。

每一次刷新，都像一根細小的針，扎在早已麻木的心上。

直到媽回來的那天。

我剛剛在銀行，將最后一筆錢存入那張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卡里。

數字跳動，定格。

四萬八千四百。

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個賬本上的數目。

我把賬本原件和一張存款憑證復印件，一起裝進了信封。

然后，我去了學校。

今天是高考錄取確認的關鍵階段，校園里擠滿了焦急等待的考生和家長，氣氛緊張又期待。

我在教務處外的走廊角落，看到了他們。

媽正拉著沈志翔，一臉焦灼地站在公告欄前，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錄取信息。

沈志翔臉上沒了旅游時的得意，顯得有些蒼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