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先收三百保護費------------------------------------------，帶了一股油煙味。，袖口磨得起了毛，肩線緊繃著，一看就不是他的尺碼。，物業連件新的都懶得發。，上面漂著幾根茶葉沫子。“小陸，跟你說幾句實在話。”老王把缸子塞到陸沉手里，聲音壓得很低，“你前面那個小伙子，干了三個月，趙經理一分錢沒給，愣是全扣光了。那孩子走的時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行李都沒敢回來拿。”，沒有喝。，他眉頭都沒動一下。“趙經理說他是偷東西被開的，我呸！”老王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聲音更低了，“就是不想給錢，你以后自己小心點，那家伙手黑。”。，他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骨頭縫里刺著，鉆著，像是要從里面拱出來。。，他最信任的兄弟在他背后引爆了寒晶**，無數細小的晶刺扎進了他的骨髓。，疼起來能讓鐵人都把牙咬碎。，冷汗已經順著他的額角滑了下來。，以為他是被自己說的話嚇著了，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擔心，咱們老老實實干活，他也不敢太過分。”
陸沉沒說話，視線落在墻上那張排班表上。
一張發黃卷邊的A4紙，上面用圓珠筆寫滿了名字。
他的目光掃到最后一欄，停住了——夜班，連續三十天，名字是“陳默”。
這是他現在的名字。
三十天連著上夜班，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二個小時不能合眼，每隔一小時還要巡邏一趟，在地下室和天臺之間來回跑。
這根本不是排班，是想直接把他整垮。
趙德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長干，這是在逼他自己走。
老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也變了，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保安室的門“哐”的一聲被撞開，門把手在墻上磕掉了一塊墻皮。
趙德柱挺著肚子走進來，手上拿著一沓單子“啪”的拍在桌上，震得老王的搪瓷缸子都晃了一下。
“你就是陳默？”趙德柱上下掃了陸沉一眼，目光在他那件不合身的制服上轉了轉，嘴角不屑的撇了撇，“人事部那邊怎么什么人都往我這塞。”
陸沉抬起了眼。
趙德柱對上那雙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空空蕩蕩，沒什么情緒，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混混都讓他心慌。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門框上，手也不自覺的摸向了腰上的對講機。
陸沉收回視線，聲音很平淡：“什么事。”
趙德柱回過神來，臉上有些掛不住，聲音也拔高了八度：“什么事？規矩！新來的先交五百塊制服押金，不懂規矩還想干保安？”他把那沓單子往前一推，“這些都是上個月的罰款，*棟電梯里有人抽煙沒管，罰兩百。C區消防通道有電動車充電，罰三百。這錢都得從工資里扣，但你是新來的，押金必須先交。”
旁邊的老王拼命給陸沉使眼色，讓他別硬頂。
陸沉看都沒看那些單子，只說了兩個字：“沒錢。”
趙德柱的臉瞬間黑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頭都快戳到陸沉的鼻子：“沒錢？沒錢你來上什么班？我告訴你，在這兒我說了算！不交也行，現在就給我滾蛋！”
保安室里安靜下來。
也就在這時，陸沉的腦子里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外界壓迫，惡行兌換器系統正在綁定……
綁定完成。
宿主當前狀態：九州戰神（封印），體質衰弱度67%，噬骨寒毒潛伏期。
新手任務已發布：讓至少三人因恐懼向你主動提供貢品。
任務時限：72小時。
任務進度：0/3。
任務獎勵：體質強化（初階）、技能威懾、惡行值100點。
失敗懲罰：寒毒加速發作，疼痛等級提升至**。
陸沉的瞳孔縮了一下。
系統。
這種東西，更像是某種規則，直接嵌進了他的意識里。
惡行兌換器。
惡行。
這兩個字，讓他想起了自己背上的那個名字——叛國者。
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弧度很淡。
趙德柱還在那罵罵咧咧，什么“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的話全往外蹦。
陸沉沒理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握過戰旗，也捏碎過敵人的喉嚨。
“行了趙經理，”陸沉的聲音不大，卻讓趙德柱的叫罵聲停了下來，“押金的事，我想想辦法。”
趙德柱愣了愣，隨即得意起來，以為是自己嚇住了他：“算你識相。三天之內把錢交上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他轉身就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這個月夜班都是你的，好好干，別讓我抓到你的錯。”
門關上后，老王才敢說話：“你傻啊？答應他干什么？五百塊！咱們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八，他這就是明搶！”
陸沉當然不會交什么押金。
三天，七十二個小時。
他需要三個人，需要他們因為害怕，主動把東西交出來。
對一個曾經指揮過千軍萬**人來說，制造恐懼并不難。
難的是怎么在這城市里，在那些監控拍不到的角落，把事情做得干凈。
老王看他不出聲，以為他心情不好，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巡一圈，認認路。這活兒是受氣，但好歹能糊口飯吃。”
陸沉跟著老王走出了保安室。
觀瀾豪庭這個小區看著名字氣派，其實就是個普通小區。
路面上好幾塊地磚都碎了，物業用紅磚頭補上，像打了補丁的衣服。
老王一邊走一邊說：“A棟302那家欠了八個月物業費，趙德柱讓我們每周去貼催繳單，那家男的是開麻將館的，身上有紋身，不好惹。”
“*棟1101養了條大狗，站起來比人都高，你巡樓的時候離遠點。狗主人是個女的，脾氣比狗還厲害。”
“地下**C區最里面那幾個車位是監控死角，攝像頭壞大半年了，你值夜班的時候那邊少去，別給自己找麻煩。”
陸沉默默把這些信息記在心里。
A棟302，欠費的麻將館老板。
*棟1101，養著惡犬的女人。
地下**C區，監控死角。
這些不是麻煩，是能用的棋子。
走到小區中庭，一陣說笑聲傳來。
幾個大媽圍著花壇聊天，中間站著一個穿保潔服的女人，五十來歲，燙著小卷發，是保潔員周姨。
人事部的小姑娘提過，她是趙德柱的親戚。
周姨老遠就看見了老王和陸沉，眼珠子一轉，把掃帚往地上一頓，聲音拔高了：“喲，老王頭，這就是新來的？看著面相可不太好啊。”
旁邊的幾個大媽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說他眼神冷，不像好人，看著跟電視里的犯人似的。
周姨更來勁了，嗓門大得整個中庭都能聽見：“我說老王頭，你們保安隊現在什么人都招？這要是有案底的，出了事怎么辦？我回頭得跟趙經理好好說說。”
老王臉都急紅了，扯著陸沉的袖子：“走走走，別跟她一般見識。”
陸沉沒走。
他朝著周姨走了過去，步子不快，但很穩。
周姨本來還昂著下巴，一臉尖酸的笑，可看著陸沉越走越近，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周圍的大媽們也不自覺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明明什么都沒做，但周圍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陸沉在周姨面前站定。
他的位置剛好擋住了花壇邊的監控探頭，背后是宣傳欄的水泥墻，從哪個角度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一句話沒說，只是低頭看著周姨。
周姨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罩住了，抬頭對上陸沉的視線，那雙眼睛深處，像是冬天結了冰的河，底下壓著看不見的暗流。
花壇邊上突然安靜得嚇人。
周姨的嘴唇抖了起來，她控制不住。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種警告，讓她別去招惹。
她慌亂的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包沒開封的香煙，哆哆嗦嗦的往陸沉手里塞：“這……這個，您拿著，拿著抽。”
陸沉的視線落在那包煙上。
**，硬盒。
他伸手接過，指尖碰到了周姨的手心，周姨像被燙到一樣猛的縮了回去。
陸沉把煙揣進口袋，轉身就走，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老王在旁邊都看傻了，追上陸沉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她……她怎么給你煙了？周扒皮給你東西？我沒做夢吧？”
陸沉沒說話。
中庭那邊，剛才圍著周姨的大媽們早就散了，只剩周姨一個人拄著掃帚站在那，臉上的粉都花了。
推開保安室的門，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貢品值+1。任務進度：1/3。
檢測到貢品內含有隱藏價值，實際收益已記錄。
陸沉在椅子上坐下，撕開那包**煙的塑料膜。
他用指尖撥開香煙，煙盒底部，三張紅色的鈔票對折再對折，塞得嚴嚴實實。
三百塊。
一個保潔員，隨身在煙盒里藏著三百塊現金。
陸沉沒去想這錢的來路，他收好錢，攤開值班日志。
圓珠筆尖落在紙頁上，寫下“第一天”三個字。
他下意識的在紙上劃動，等回過神來，一個殘缺的麒麟紋章已經出現在紙上，只剩右邊一小半是空白的，像是被硬生生撕掉了。
這是他曾經所屬的九州戰神軍團的標志。
陸沉盯著那個殘缺的印記看了兩秒，放下了筆。
窗外天色已暗，路燈亮了起來。
趙德柱站在物業辦公室的臺階上，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一塊明一塊暗。
他正對著電話說著什么，目光一直死死盯著保安室的方向。
陸沉合上值班日志，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胸口的寒毒又開始一陣陣的刺痛。
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和胸腔里的刺痛，都在一分一秒地走著。